朝熊山从来没有象今天这般热闹过。
山海城蓬莱宫前的路上铺了红毯,是织田信长送的,铺了足足三百步。道路两旁挂满了红灯笼,灯笼上贴着金色的“囍”字,风吹过来,灯笼摇摇晃晃,“囍”字也跟着晃,象一张张笑着的脸。山海城的城墙上也挂了红绸,城门处的两挂红绸从垛口垂下来,一丈多长,随风飘扬,好不气派!
杨震站在蓬莱宫门口,一身深红色的礼服,头戴乌纱帽,手里捧着一卷红绸。他捋着胡子,眯着眼,看着人来人往,嘴角一直翘着。陈宫站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衫,腰系宽带,胸前别着红绸带,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一条一条地核对。贾诩、养由基、李嗣业、王彦章、北畠具教、华雄,吴惟忠、潘凤、甘宁、周泰、铃木重秀等在外地的人也都纷纷送来了贺礼,除此之外,各地宾客的名单、礼单、菜单、酒单等等,一样一样,不敢马虎。他是今日的总管,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张罗。
“丞相大人,吉时是酉时三刻,还有一个时辰。”陈宫翻着册子,忙得头也不抬。
杨震点了点头。“来得及,都准备好了。你一会儿再去看看新房,红烛准备齐全了没有?”
“都已经备好了。一对龙凤烛,一人多高,盘着金龙金凤,我方才都看过了。”
“喜帐呢?”
“挂好了,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都撒好了吧?”
“您老就放心吧,都已经撒在床上了,撒得满满的。桑先生亲自看着正时他们三个娃子布置的,好着嘞!”
杨震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去门口迎一下,我去看看光秀公到了没有。”
蓬莱宫大殿里张灯结彩。殿中央上首两把椅子,是给罗霄和明智光秀坐的。此前,罗霄早已接到罗义的回信,赞同罗成和玉子的婚事,并嘱托罗霄以长兄身份代父行事,为罗成完成婚礼。明智光秀是玉子的父亲,他将在婚礼上被安排与罗霄并排而坐,是今日的高堂位。案几上红烛一人多高,烛身上盘着金龙金凤,烛火跳着,映得满殿通红。
宾客陆续到了。新田义显带着新田家的贺礼———二十匹骏马,一百把太刀,一百杆长枪,一箱子金银,他穿着一身黑色直垂,嘴角带着笑,大踏步而来,罗霄迎上去,热情地抱拳道:“义显兄能来,朝熊山蓬荜生辉啊!”
新田义显特意用东方礼节也抱拳回礼道:“恭喜罗霄兄!今日令弟大喜之日,我特来讨杯喜酒喝!”
罗霄拉住新田义显的手一边向殿里迎,一边感慨道:“无奈令兄身体抱恙,不能亲来,实在是遗撼啊。”
“兄长让我转告罗霄兄,等他身子好些了,一定亲自来朝熊山道贺。他说,罗霄兄是他最好兄弟,兄弟的弟弟成亲,他本该来的,可实在有病在身,确实遗撼啊!哦,对了,我二嫂松友里香还亲手为罗霄兄和令弟各织了一件阵羽织,做工真可是好啊!”新田义显也边走边说着。
罗霄拍了拍新田义显的肩膀,“让新田兄好好养病,朝熊山随时欢迎他来。等过段时间,我也一定去赤坂城探望他,一并感谢二嫂的无微不至的照顾。”
两人边走边聊,进了殿内。
羽柴秀吉和明智光秀是一起来的。前一日,他们已经抵达了朝熊山,罗霄安排他们到驿馆休息,并加派了人手保护。
此时,羽柴秀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直垂,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笑。他走得很慢,眼睛四处打量,仿佛是在一间间数朝熊山有多少房子、多少人似的。明智光秀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面色沉静,右手握着一把紫砂壶,爱不释手。壶是昨天罗霄送他的,用上好的紫泥——天青泥烧制而成,壶盖设套环钮,流短微翘,半环形把与器身线条浑圆呼应,器表洒冷金斑。壶腹阴刻行书铭文“为惠施,为张苍,取满腹,无湖江”,取自《庄子逍遥游》中的典故,字体遒劲有力,飘逸洒脱,不仅有壶中茶水充盈,源源不断之意,更深层表达了一种知足常乐、超脱物外、容天地于胸襟的人生态度。
他身后跟着一百名亲兵,抬着二十几口大箱子,箱子上盖着红绸,红绸上写着大大的“贺”字。
罗霄迎了上去,抱拳笑道:“光秀公,秀吉大人,两位上宾快请入内!”
明智光秀深鞠一躬还礼,声音不高不低。“探题大人客气了!令弟年少有为,英俊潇洒,又武力高强,威加四海,前途无量啊!小女承蒙令弟厚爱,真是她的福气,能嫁入探题大人家,光秀真是激动不已啊!”
羽柴秀吉嘿嘿一笑,凑上前来。“是啊光秀公,罗成将军少年英雄,独战男山,七战七捷,枪挑柿崎景家,阵斩高师直,天下谁人不知?令爱美若天仙,温良贤淑,哪个不晓?嫁给罗成将军,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光秀公,您以后可就有了这层关系,也就有了另一处靠山,也是前途无量啊!”
“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两位上宾快快里边请!”罗霄热情地把两人带进了大殿。
明智光秀缓步进入,一路上和众宾朋打着招呼。他边走边转过头,看了一眼羽柴秀吉,脸上不动声色,眼睛却眯了起来,靠近秀吉轻声说道:“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