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芸芸趴在窗边。
“妈，这才刚离开蓝星，还没到星环城呢。”
李秀娥看了她一眼。
“你别乱跑。”
徐芸芸：“……”
“我在飞船里怎么乱跑？”
徐军站在旁边，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蓝星，半晌没有说话。
他以前最大的愿望，是徐琨能考上武大。
再后来，是徐琨能平安。
再后来，是一家人能在乱世里活下去。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一家会坐着飞舟离开蓝星，去星空里看儿子。
糖糖抱着花盒，低声道：
“妈妈，你看。”
“我们真的到星星外面了。”
飞舟穿过月都中转站，再进入星环航道。
无数月尘飞舟在航道中穿梭。
银白色航标一盏盏亮着，象一条通往星空深处的河。
不久后，星环城出现了。
那是一座悬在小行星带中的城市。
无数金属桥梁、月尘阵、星矿节点、生态舱和防御环彼此相连。
人族军旗插在中央平台上。
远处，一颗被搓得特别圆的小行星漂浮在星环城边缘。
徐芸芸一眼就认出来了。
“哥搓的那颗？”
白景庭在通信里纠正：
“巨神工程事故一号。”
徐芸芸认真道：
“我觉得可以改名叫巨神圆星。”
白景庭：“不建议。”
陈浩南远程插话：
“我觉得挺好。”
白景庭：“你闭嘴。”
飞舟继续往外。
终于，李秀娥看见了徐琨。
一千五百米的暗金巨人，安静悬坐在星环城外。
他的身躯太大了。
星环城已经很壮观，可在他旁边，依旧象一座精巧的模型城。
星光落在他肩上。
月纹、盘苍纹和大日金纹在体表缓缓流动。
他没有动。
只是低头看向飞来的家属舰。
那一刻，李秀娥眼框一下红了。
“阿琨。”
徐琨的声音直接在飞舟内响起。
很轻。
很稳。
“妈。”
李秀娥抹了抹眼泪。
“你在这儿坐着，不冷吧？”
徐琨一怔。
星空没有普通意义上的冷。
他现在的体魄，也不怕冷。
但他还是乖乖回答：
“不冷。”
李秀娥又问：
“吃饭方便吗？”
徐琨笑了笑。
“比地上方便。”
“地方大。”
这倒是真话。
星空太大了。
在这里，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一个翻身压坏一座山。
家属舰停在徐琨掌心前方的安全平台上。
平台展开防护阵。
徐琨缓缓伸手，将平台托在掌心。
动作很慢。
很稳。
飞舟内没有明显震动。
白景庭的声音响起：
“动作控制优秀。”
“当前掌心承载稳定。”
徐琨听见后松了口气。
他现在练得最多的，就是“轻”。
对千米巨神来说，轻比重难。
李秀娥打开随身食盒。
里面是一小盒红烧肉。
普通饭盒。
普通菜。
对一千五百米的徐琨来说，这点红烧肉连一粒芝麻都算不上。
徐芸芸看着饭盒，又看了看徐琨。
“妈，这个量……”
李秀娥瞪她。
“你闭嘴。”
徐芸芸立刻闭嘴。
李秀娥把饭盒递出去。
“阿琨，这是妈做的。”
“你尝尝。”
徐琨看着那一小盒红烧肉，心里忽然很软。
他现在能一口吞星兽肉。
能喝太阳火髓。
能吃深渊星核汤。
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一盒红烧肉让他想家。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缕气血。
将那盒红烧肉托起。
再用极细微的力量，把它送入口中。
一盒红烧肉，真就只有一点点味道。
但他吃得极慢。
象在吃很珍贵的东西。
李秀娥看着他。
“好吃吗？”
徐琨点头。
“好吃。”
“妈做的，不一样。”
李秀娥眼泪一下掉下来，又赶紧擦掉。
“下次妈多做点。”
徐琨笑着点头。
“好。”
徐军背着手站在平台上，看着儿子，又看向远处星环城。
“以前只想着你考上武大。”
“没想到你现在把家都搬到星星外面了。”
徐琨笑道：
“爸，你这目标升级得挺快。”
徐军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