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程龙对着手里发烫的黑玉牌吼了一嗓子。 大拇指死死压着红点。 指甲边上勒出一圈白肉。 “轰——” 长城号底下那根粗黑的铁管子,猛地往后一缩。
整艘大铁船剧烈地颠了一下。 甲板上的铆钉“嘎巴嘎巴”直响。
一道刺眼的白光喷了出去。 光柱太粗了。 把周围黑漆漆的虚空照得惨白。 空气里瞬间爆开一股子刺鼻的焦臭味。 像是把一万头猪扔进火炉里烤糊了。
李世民没站稳。 脚底下踩着一块滑溜溜的绿血。 “哎哟卧槽!” 他一屁股跌在铁板上。 尾椎骨磕得生疼。 他伸手去捂眼。 光太亮,刺得他眼泪花子直往外冒。
“女婿!朕的眼瞎了!” 他闭着眼睛瞎嚷嚷,两只手在半空乱抓。
程龙没理他。 他拿手背挡在眼前,眯著一条缝。 那道白光像是一把烧红的杀猪刀。 直直地切进那片密密麻麻的虫云里。 没声儿。 前面的虫子连个惨叫都没发出来。
镰刀一样的前肢刚抬起来。 碰着白光。 直接化成了一股绿色的青烟。
几万头比大象还大的巨型甲虫。 在这一发主炮底下。 就像是用热水泼雪。 融得干干净净。 光柱扫过去,留下一个真空的黑窟窿。 连点灰渣子都没剩下。
“咳咳!” 程龙被飘过来的焦糊味呛了一口。 喉咙里发痒。 他咳出一口带灰的浓痰。 “呸。” 吐在铁栏杆上,顺着栏杆往下滴。
“老鲁这炮管子塞的灵石太多,火太大。”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手指头上沾了一点眼屎。
随手在衣服上蹭掉。
对面。 那艘破烂的联盟飞船上。 独臂汉子张著嘴。 嘴唇干裂起皮,渗著几丝红血。 他死死盯着前面空荡荡的虚空。 刚才还铺天盖地的虫子,没了。 “没没了?”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漏气声。 手里的铁喇叭“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 砸在脚背上。 他连疼都没觉得。
他双腿发软。 “扑通”跪在全是铁锈的甲板上。 断了的左臂伤口裂开。 黑红色的血顺着破布往下滴。 滴答,滴答。 砸在脚边的一个烂木桶上。
周围那些吓尿了裤子的海盗和联盟残军。 全傻了。 一个个像木头桩子一样杵著。 裤裆里滴著黄水。 骚气熏天。
程龙拍了拍手。 拍掉手心里的汗泥。 “老李,起来。” 他踢了踢还在地上捂眼睛的李世民。 “别装死了,虫子都成灰了。李世民偷偷睁开一只眼。 一条缝。
看外头没强光了,这才把手放下。 手心里全是被眼泪弄花的黑灰。 抹在脸上,像个唱戏的大花猫。 “真没了?”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大肚子一挺。 “娘的,刚才差点把朕的尿憋出来。”
程龙走到船舷边。 右脚踩在栏杆上。 “喂。” 他扯著嗓子,冲著对面的破船喊。 “那个独臂的叫花子。” “死了没?” “没死喘个气。”
独臂汉子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长城号上的白衣青年。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嘴里全是铁锈味。 “没没死。” 他声音哑得厉害。
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点力气都没有。 又跌了回去。
程龙脚下一点。 整个人从长城号上跃起。 在半空里滑过一道弧线。 稳稳地落在对面的破铁船上。 “咔嚓。” 鞋底踩在一块生锈的铁皮上,直接踩穿了。 木屑乱飞。
他嫌弃地拔出脚,鞋底挂著一块烂木头。 在旁边的铁柱子上蹭了两下。 蹭掉烂木头。
“你刚才说,你们是什么人族联盟?” 程龙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独臂汉子。 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直冲鼻子。 他皱了皱眉。 从兜里摸出那半截受潮的烟屁股。
叼在嘴里。 打了个响指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烟,压了压这股臭味。
“是是第七防线残军。” 独臂汉子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头看着程龙。 这青年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凡人厨子。 但刚才那一炮。
他知道,这人是个活阎王。 “我叫高老三,是这破船的舰长。” 高老三咳了两声,咳出一点血沫子。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少来这套虚的。” 程龙夹着烟,烟灰落在高老三的破鞋面上。 “老子不白救人。” “你们这什么联盟,有钱没?” “有灵石没?”
高老三愣住了。 他张著干裂的嘴,半天没接上话。 “钱?灵石?” 他苦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眼角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 “前辈,你看我们这样,像有钱的吗?”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缩成一团的残军。 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 手里拿的武器全是崩了口的破铁片。
程龙吐了口烟。 眼神扫了一圈。 “真特娘的穷。” 他骂了一句。d! “你们好歹也是个联盟,怎么混成这逼样了?” 高老三低着头,死死咬著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直抽抽。
“前面防线塌了。” “妖族和虫族的大军压过来了。” “上面的大人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