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就有?”
程龙有些嫌弃地看着老程。 老程光着大膀子,胸前那一撮黑毛全被汗水黏在一块了。 打着绺,散发著一股子发酵了三天的酸菜味。
“老李身上那套,是拿半个国库的废料凑出来的。”
程龙一脚踢在脚边的一块碎铁皮上。 铁皮当啷一声撞在栏杆上。
“你想要,自己去底舱找老鲁拿破铜烂铁拼一个。”
“大儿!你这就不讲理了!” 老程急得直瞪眼。 大脚丫子在沾著血水的甲板上使劲跺了两下。 溅起几点混著泥的红水,崩在程龙的白袍子下摆上。
“老李能穿金皮去天上出风头。” 老程拿满是老茧的粗手,死死抓着手里那把崩了口的板斧。
斧柄上的木刺扎进肉里,他连眉头都没皱。 “俺老程也是带兵的!俺的板斧现在砍那些杂兵都不利索了!”
“你总得给俺弄个带响的玩意儿!”
李世民瘫在砸出的大坑里。 他刚把卡在胸口的铁扣子解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肺管子里像是有把破刷子在刮,呼哧呼哧响。 “老程,你就别做梦了。”
李世民扯著嗓子喊,嗓音劈得像破木板。 “这机甲烧的是真气。” “你连个人皇之气都没有,穿上也是个铁棺材,憋死你!”
“放屁!” 老程转过头,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正好落在李世民的铁面罩上。 “俺老程练的是混世魔王的气血!” “俺的血气比你那肚子里的黄气硬气多了!”
他转头眼巴巴地瞅著程龙。 大黄牙咬著下嘴唇,咬出个白印子。 “大儿,你给俺想想辙!”
程龙皱起眉。 伸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刚才被老程溅上的脏水。 越蹭越黑。 他从兜里摸出那块边缘发烫的黑玉牌。 大拇指死死按在红点上,指甲盖边缘勒出一圈死白。
“老鲁。” 程龙对着玉牌吼。 “底舱还有没有能用的边角料?” 玉牌那头传来老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总教习!” 老鲁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口粗砂子。
“没了!一块铁皮都没了!” “连俺们吃饭的铁锅都填进炉子里化了!”
“一点渣都不剩?”程龙问。 “就就剩个测试用的废骨架子!” 老鲁在底下扯著破锣嗓子嚎。 背景里全是铁链子碰撞的叮当响。
“没外壳!就几根生铁管子连着个小锅炉!” “那玩意儿漏风啊!穿上会烫掉皮的!”
程龙掐了通讯。把玉牌塞回裤兜。 “听见没。” 他斜眼看着老程。 “就一个漏风的铁架子,光屁股穿的。” “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 老程乐得大嘴咧到了后脑勺。 门牙上的缺口漏著冷风。 “光着就光着!俺老程打仗啥时候在乎过穿几件衣服!”
不到半炷香。 老鲁带着几个新兵,哼哧哼哧地从底舱抬上来一个黑乎乎的铁架子。 真就是个骨架。 几根粗大的生铁管子焊在一起,中间绑着个半人高的黑铁锅炉。
锅炉外头连个隔热的铁皮都没有。 直接露著烧红的火膛子。 里头还冒着呛人的煤烟。
“穿上。” 程龙指了指地上的铁架子。 老程二话不说,直接把腿套进那两根生铁管子里。 “嘶!”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铁管子边上没打磨干净的毛刺,直接把大腿内侧的肉划出一道血口子。
血珠子冒了出来,顺着腿毛往下流。 “真特娘的紧!”
老程咬著牙。 把后背死死贴在那个冒烟的小锅炉上。 “呲啦!” 滚烫的铁皮烫在背上的肉上。 瞬间冒起一股子烤肉的焦臭味。
老程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哗哗地往下掉。 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通红。
“大儿,这管子咋连?” 老程举起那把大板斧。 手腕子抖得停不住。
程龙走过去。 一把扯住铁架子上垂下来的一根粗皮管子。 管子头上带着个带血槽的生铁针头。 “忍着点。” 程龙没废话。 拿着针头,照着老程后脖颈子下面的脊椎骨。
狠狠扎了进去!
“嗷——!” 老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 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双手死死扒著甲板的栏杆,铁栏杆被他捏得变了形。 那根生铁针头直接扎进了骨髓里。
“吸气!” 程龙吼了一声。 “把你那身混世魔王的血气,往这管子里逼!”
老程死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鼓起。 他深吸一口夹着血腥味的冷风。 浑身气血疯狂翻滚。 黑红色的血气顺着后背的皮管子,咕噜咕噜地涌进那个小锅炉里。 “嗡!”
黑铁锅炉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锅炉底下的阵法符文被血气激活,烧得通红。
“成了。” 程龙松开手,退后两步。 甩了甩手上溅到的两滴血点子。 老程直起腰。 背着那个冒着红烟的铁架子。 大板斧上缠满了一丝丝血红色的真气。
看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痛快!” 老程大吼,嘴里喷出一股子热气。 “俺觉得现在一拳能把这天干碎!”
就在这时候。 头顶上的虚空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不是风暴。 是空间被人硬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