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暉边回忆边说：“现场没留下太多痕跡，歹徒杀人、拿走枪时没有半点犹豫，確实是老手。
“董局，你查一下前阶段没破的案子，我预感这两个歹徒不是新手，很有可能是连环杀人凶手。最早杀人用的工具不顺手，然后换了射钉枪，最后瞄上真枪。”
“他们选定检察院的欧国洪同志，事先肯定经过踩点，然后决定下手，行动一气呵成，撤离时扔掉没有指纹的射钉枪，心理素质过硬。”
董建暉骂了句：“真够变態的！我去找薛局，兵分两路一起查。”
“去吧。”
万善想亲自见见王瀟，这个案子破得太顺利，松省是工业大省，不说全省，江北区的焊工一抓一大把。
尤其现在体制改革，再过两年打破三铁，国营单位管理混乱，不少厂子入不敷出。別说射钉枪，丟设备的也不少。
不仅是射钉枪，黑枪都有人製作，上万把射钉枪，总有胆大贪財之人偷偷改造。
巧合的概率很大，这是基於现实社情的判断。
拿起电话，“找市局后勤处徐主任，嗯，保卫局万善。”
电话那边声音激动，带著討好，“万局长，您找我。”
万善笑笑，这个徐主任啊，和他媳妇小捲毛孙玉梅一样，咋咋唬唬的，相反闺女徐佳寧性子安静平和。
“听说抓到杀害欧检察官的凶手了？”
“昨晚抓到的，路局长亲自审问。”
“確定了吗？”
“具体不清楚，他还有个哥哥，也是上午落网的，比较符合两个歹徒的嫌疑。万局，待会儿我去打听下结果。”
“我对市局同志的执行力表示钦佩，在拉网排查过程中不辞辛劳，最终找到关键嫌疑人，值得庆贺。好了，我只是听说人抓到了，关心下案子而已，希望早日出结果。”
徐主任放下电话，不停摩挲下巴。
万局长那么忙，怎么会閒得无聊打电话確认杀人犯抓没抓到？
况且询问案件直接找路局长多好，他是后勤处，和外勤是两条线。
什么目的？
老徐一直坚信，领导一句话，你要拆分出一百句，一千句多想多分析，总比不动脑子强。
最后一句话：关心下案子，希望早日出结果。
说明万局长对102抢枪杀人案很重视，对市局的审问结果密切关注，目的嘛徐主任不在乎。
领导想知道啥，他就去打听，领导想做啥是领导的事儿。
拿上烟和打火机，抽出一份需要签字的报告，迈著轻盈的脚步去找路局长。
中午，徐主任约万善到一家小麵馆。
茄子打滷面，四个凉菜，徐主任还要点菜，万善制止他的衝动，隨口吃个面搞那么大阵仗。
“够了，中午时间短，也不是奔著吃饭来的。”
“那行，凑合吃，委屈您了。”
“我小时候吃苞米麵、二合面，就著萝卜条咸菜，有什么委屈？全国人民吃上饱饭也没几年。小徐，忘记就意味著背叛。”
徐主任虚心认错，“你教训的是，好日子没过几天，我有点飘了。”
“局里进程如何？”
“我打听了，王瀟死不认罪，不承认是他干的，他哥也跟著喊冤。” “上手段了么？”
这个时代没有后世那么多限制，不管你怎么做，领导要你最快时间审出结果。
“上了，王瀟不鬆口，只说当时和他哥在家，没有作案时间。坚称不是他干的，没做就是没做，还说”
“打死我也不说？”
“差不多这意思，要么就把他打死。”
万善搅拌麵条，加醋和辣椒油，“顽抗到底还是另有冤情？”
“您觉得王瀟的证据不足？”
“我没见到人，无法判断，目前根据市局干警整理的资料，嫌疑人就是王瀟哥俩。”
万善看了眼徐主任，“出於一个老侦查员的职业习惯，案件过於顺利总让人心里没底。当然，我由衷地希望这次案件侦办顺利，办成铁案。”
吃过饭，二人分开回到局里。
看来徐主任那边打探不出更有用的信息，万善不是不相信市局公安的能力，就怕短暂的胜利迷惑了同志们的眼，从而放跑真正的凶手。
心里著急也使不上劲儿，毕竟是市局抓到的人犯，他不能隨意插手，要是张口询问，总有抢功劳的嫌疑。
市局都破案了，保卫局的万局长还东问西问。
什么意思？瞧不起市局同志，就你保卫局能抓罪犯。
吃力不討好。
隔天半夜，王瀟就主动承认案子是他做的。继续审问下，王瀟承认另一个歹徒就是他的哥哥。
於是，警方审问王瀟的哥哥。相比弟弟，哥哥骨头硬还禁打。不管怎么问，就是不承认杀过人，甚至不承认摸过射钉枪。
参与审讯的干警將案件情况反馈给上级，市局的领导经验丰富，也觉得案子有蹊蹺。
王瀟承认杀人抢枪，但始终交代不出抢到的54式手枪藏到哪里去了。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