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文起身,却并未径直走向玄关,而是转向了自己的房间。
在她伸手推开房门的瞬间,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四季透身上,补充了一句:
“对了,小透,要穿正装。”
她的语气自然亲近,完全听不出几分钟前,两人之间几乎要谈崩了。
四季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回了句同样听不出波澜的:“知道了。”
对话轻松正常,流淌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日常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四季透心里清楚,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和秋月文之间,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种混合着被算计的不满,对自己不想摆脱这种掌控的烦躁感,正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滋生、缠绕。
这就是改变,还是说我成长了?
我开始对原本习以为常的生活,产生质疑和反抗?
四季透起身,无声地叹了口气,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套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
换上衬衫,打好领带,套上外套,镜子里的人影瞬间褪去了居家的慵懒,多了几分属于成年男性的挺拔与疏离。
当他再次走出房间时,秋月文也已经准备好了。
她站在玄关处,背对着他。
原本常穿的宽松家居服被一袭剪裁极尽优雅的黑色露肩长礼服所取代,勾勒出平日里被隐藏的姣好身材曲线。
如瀑的秀发被精心盘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光洁的背部。
四季透看得有些怔住。
不是因为美艳,而是秋月文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平日里那种如同春风化雨般的温柔和神秘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黑夜女皇般的高贵、冷艳与疏离。
“出发吧。”秋月文回头,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惯常的笑意,神情肃穆,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仪,仿佛正准备踏上属于她的王座。
这样的秋月文,陌生得让四季透感到一丝心悸。
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走出家门,乘坐电梯下楼。
来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旁,四季透很自然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可,秋月文却是坐进后座,没有选择那个曾经记下位置的副驾驶位。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低气压。
“地方。”四季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简短得象是个真正的司机。
秋月文报出了一个名字,那是东京都内顶级的豪华酒店之一,以极高的私密性和昂贵的消费着称。
目的地离公寓很近,甚至不到十分钟,迈巴赫就平稳地停在了酒店金碧辉煌的门口。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展开来,门童躬敬地侍立两旁。
四季透率先落车,他绕到车后,看着依旧紧闭的车门,瞬间明白了秋月文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别扭,走上前,亲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微微躬身,向着车内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一只白淅修长的手,轻轻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紧接着,一只穿着猩红色底细高跟的玉足探出,纤细的小腿绷出优美的弧线,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声音,仿佛在宣告着女皇的到来。
秋月文姿态优雅地下了车,她甚至没有多看四季透一眼,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静地望向酒店深处。
她将手自然地挽在四季透的手臂上,动作亲昵,没有一丝暧昧的气息,更象是一种君主对臣子的恩赐。
四季透看着她完美的侧脸和那拒人千里的肃穆表情,一时有些愣神。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秋月文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很快四季透就收敛了表情,神色变得和秋月文一般肃穆。
早已等侯在旁的服务员立刻上前,躬敬地在前方引路。
一路畅通无阻,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酒店顶层。
整个顶层餐厅似乎已经被完全包场。
空旷、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灿夺目、如同星河倾泻般的东京夜景。
而在那视野最佳的餐桌旁,只有一个人在静静等侯。
是冬圣奏。
让四季透再次感到惊讶的是,她竟然褪下了那身仿佛长在身上的巫女服,换上了一袭纯白色的及地长礼服。
礼服设计简洁,却将她清冷脱俗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在璀灿的夜景和柔和的灯光下,美得如同月光凝聚成的精灵,纯净而梦幻。
然后,就是一场极其诡异的三人烛光晚餐。
精致的银质餐具,摇曳的烛光,醒好的红酒,香气诱人的牛排,俯瞰众生的绝佳视野,身旁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堪称绝色的美人相伴。
这听起来本该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场景。
可,四季透只觉得浑身不适,如坐针毯。
氛围太奇怪了。
如果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