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谷,核子集团总部。
这里是地下几百米的深层局域,也是权力的旋涡中心。
对情报部长爱德华来说,这间曾像征着权力的办公室,如今却成了一座装修豪华的牢笼。
他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虽然名义上是“配合内部审查”,但实际上他的权限已经被锁死。不仅无法调动任何人事,连走出这层楼都需要三道审批。
更糟糕的是,老汉默原本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答应尽快结束审查流程,可如今的态度也暖昧起来。
原因也很简单阿尔文失踪了。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派去临海城执行秘密任务的阿尔文,如今象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失去音频。
这让审查部的态度急转直下,原本承诺的一周审查期,现在被无限期延长。
“部长,这是今天的简报。”
一名年轻干练的秘书推门而入,将一份电子文档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假笑。
这名秘书是副部长的人。
副部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保守派,已经盯着爱德华的位置很久了。现在趁着审查机会,他几乎接手了情报部所有的实权事务,将爱德华彻底架空。
“————你出去吧。”爱德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等办公室重新恢复死寂,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才长叹一口气,点开了面前的全息屏幕。
他现在的日子,无聊到只能每天翻阅那些对外公开的任务简报和过期文档,试图从中找出阿尔文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一连几天,一无所获。
阿尔文象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
爱德华揉了揉酸胀眉心,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滑动,切换到了临海城的最新情报界面0
费恩叛变、天启教暴动、边防区物资短缺————这些都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局面。
就在他准备关闭屏幕时,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悬赏通告。
【悬赏通辑:越狱犯华生,提供线索或尸体者,赏金一百万金钞。关联组织:薪火拾荒团】
“薪火————”
爱德华咀嚼着这个词,又打开了关联的情报网,找到森坂网络围剿薪火基地的事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森坂网络那样体量的巨头,为什么要对一个偏远地区的拾荒团大动干戈?甚至不惜调动正规军去围剿?
这不符合行事逻辑,除非————这个拾荒团触碰到他们的内核利益。
他调出薪火基地的资料,才发现这个小势力曾摧毁了天启教的三处据点,而且几乎是全装甲兵配置。
“还是不对劲。”
爱德华眯起眼睛,于了几十年的情报直觉,让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问题,出在华生这个人身上。
他总算想起来什么,于是立刻调出那个早已结案的“焚烧厂越狱案”卷宗。
那是几个月前发生在边防区罪民营的一起事故,官方定性为意外坍塌。
这份文档因为涉及到“张大凡”,曾被爱德华短暂关注过。
他又查阅起华生的个人资料,认真看完整份越狱事件的调查报告,将所有数据重新铺开,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也不放过————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两个名字浮出水面:华生,广土。
文档显示,近几年的罪民营记录中,只有这两人是唯二的成功越狱者。
焚烧厂坍塌事件中,广土成功逃脱且至今未归案,下落不明。
而华生在越狱后,也很快成为“薪火基地”的大管家。
一个在罪民营里没有任何根基的普通人,凭什么能迅速拉起一支队伍?
还有一个疑点,灰雁。
爱德华调出灰雁之前的任务报告。在针对“张大凡”的城外搜查行动中,灰雁多次搜查过“薪火局域”,但提交的报告显示“无异常”。
从那之后,“薪火基地”就开始了奇迹般的崛起。
资金来源成谜,装备来源成谜,一支拾荒团竟配备整建制的动力装甲,甚至还有大量重型武器。
最后才是森坂网络的介入。
如果仅仅是一个普通越狱犯,森坂网络只需发个通辑令给赏金公会就行了,绝不会亲自下场。
他们在找什么?
爱德华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根线头,于是顾不上休息,继续翻找着电子文档。
从临海城的流民登记表,到黑金商社的隐秘交易记录,再到薪火基地局域的势力争斗————爱德华将碎片一点点拼凑。
地下不分昼夜,但有作息调节灯光,清晨的第一缕仿真阳光,穿透了办公室的窗户。
门被推开,行政秘书端着早餐走了进来,“部长,您的早————”
当她看到屋内景象时,愣了愣。
一向注重仪表、哪怕在审查期间也保持贵族风度的爱德华部长,此刻正坐在满地的文档堆里。
他头发凌乱,双眼通红,制服领口开着,袖子上沾满灰尘。
“部长,您————”秘书不知所措。
爱德华从一堆文档中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给我来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