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蚀骨渊回来之后,云烬心里一直不太踏实。
虽然那枚大的魔核被玄微毁掉了,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魇息临死前那几句话,跟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恶念不灭,吾不灭”。
这话要是真的,那他们忙活半天,岂不白费?
他把这想法跟玄微说了。玄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再去看看。”
于是第二天一早,两人又来到了蚀骨渊。
这回没叫灼华他们,就他们两个。
站在渊口,云烬往下看了看。封印还在,黑雾也比昨天淡了些,但仔细看,能发现封印下方某处,隐隐有红光闪烁。
“那是什么?”云烬指着那红光。
玄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蹙起。
“下去看看。”他说。
两人跃下渊口。
这回轻车熟路,很快就落到渊底。昨天那些散落的魔核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残留的煞气还在缓缓飘动。
但那红光还在。
而且就在不远处。
两人循着光走过去,发现渊底最深处,一道狭长的裂缝横在地上。那红光就是从裂缝里透出来的,一闪一闪,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云烬蹲下,探头往裂缝里看。
里面太深了,看不清到底有什么,只能看见那红光忽明忽暗。
他直起身,准备下去。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小心。”玄微说。
云烬回头看他,笑了:“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玄微没松手,只是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写着明明白白的不放心。
云烬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一起下去。”他说。
玄微点点头。
两人纵身跃入裂缝。
——
裂缝比想象中深得多。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下方那红光越来越亮。周围的石壁上,隐隐能看见一些古怪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残留。
云烬一边下落一边观察,嘴里还念叨着:“这地方够深的,魇息那老东西还挺会藏。”
玄微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下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终于踩到实地。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约莫两三丈见方,四周的石壁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更像是被人为打磨过。地面正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静静躺着,那红光就是从它内部透出来的。
云烬凑近了些,仔细打量。
那晶体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血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全身。那些纹路随着红光的闪烁而微微蠕动,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云烬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这玩意儿长得跟个煤球似的。”他说。
玄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了看那晶体,认真点头:“形似。”
云烬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能吃吗?”
玄微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云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的困惑。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不能。”
云烬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算了。”
他蹲下来,又仔细看了看那晶体,伸出手指想戳一下。
“别碰。”玄微拉住他。
云烬抬头看他,无辜道:“我就戳一下。”
玄微摇头:“此物有异。”
他也在云烬身边蹲下,掌心贴在地面上,神力探出,感应那晶体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
“如何?”云烬问。
玄微轻声道:“是魇息的恶念种子。”
云烬的眉头皱了起来。
恶念种子。
果然没死透。
“这东西还能活?”他问。
玄微点头:“能。若置之不理,它会慢慢吸收煞气和天地间的负面情绪,重新凝聚成新的魔尊。”
云烬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那枚晶体,眼神复杂。
“那老东西,临死前还挺会留后手。”他说,“要不是咱们发现得早,过个几百年,又得打一场。”
玄微站起身,神力涌动,准备将那晶体封印起来。
就在这时,那晶体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血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红光刺眼。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晶体内部传出,直冲两人脑海——
“你们以为,毁了我就能结束一切?”
是魇息的声音。
云烬脸色一变,立刻挡在玄微身前。
玄微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拉,自己迎上那道声音。
“你已死,残留的恶念,不足为惧。”他淡淡道。
那声音狂笑起来:“死?我早说过,我乃你之恶念!只要你有愤怒,有嫉妒,有占有欲——我就永远存在!”
玄微沉默。
那声音继续道:“你看看你额间的纹路,那是情纹,也是恶念的温床!你以为你爱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