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符文熄灭之后，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墙壁上那些符文又亮了。
比之前更亮，更刺目。
光芒中，更多的黑影涌出来——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出，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大殿。
云烬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他说，“到底藏了多少？”
玄微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那些魔兵涌上来，这次比之前更疯狂。他们不再试探，而是直接扑上来，刀剑齐举，恨不得把两人砍成肉酱。
云烬深吸一口气，掌心神力凝聚。
金青色的光芒爆闪，一掌拍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魔兵直接被震飞。但他们刚倒下，后面的人就踩着他们的尸体冲上来。
杀不完。
太多了。
云烬咬牙，正要再次出手，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了。
一股寒意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就看见玄微抬起手。
那双修长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刹那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那些魔兵的动作慢下来，像是被冻住了。他们的身上开始结冰，从脚到头，一点一点蔓延。
云烬愣住了。
他看见玄微的指尖，凝聚着一团冰蓝色的光芒。那光芒纯净得几乎透明，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四季法则。
那是玄微当年执掌的天地权柄——四季轮回，万物生长，冰雪消融。
虽然他早已卸任，但那股力量，还在。
玄微的手轻轻一握。
那些被冻住的魔兵，瞬间化作冰雕，然后碎裂成无数冰屑，散落一地。
云烬看呆了。
“你……”他张了张嘴，“还能这样？”
玄微转头看他，轻轻点头。
云烬笑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还能下雪吗？”
玄微愣了一下。
他看着云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抬手。
指尖轻挥。
大殿里，忽然飘起了雪花。
那雪洁白无瑕，纷纷扬扬，从穹顶落下。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那些魔兵的尸体上，落在整座大殿里。
云烬仰头看着那些雪花，笑了。
“漂亮。”他说。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冲进剩余的魔兵群里。
金青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那是妖神之力，配合着青鸾真身的力量。他在雪中穿梭，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每到一处，就有魔兵倒下。
那些魔兵在雪中动作迟缓，根本挡不住他。他像一阵风，席卷过整个大殿，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玄微站在原地，看着他。
雪花落在云烬身上，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那些金色的光芒与白色的雪交织在一起，美得像一幅画。
玄微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他抬手，再次凝聚神力。
这一次，不是冰封，而是辅助。
那些雪花忽然改变了方向，围绕着云烬旋转，替他挡下从侧面袭来的攻击。云烬不用分心防御，只管进攻。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主攻，一个主控；一个冲锋陷阵，一个运筹帷幄。
那些魔兵虽然多，但在两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一炷香的功夫，最后一个魔兵倒下。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雪花还在飘落，轻轻覆盖在那些尸体上。
云烬站在大殿中央，浑身浴血——但都是魔兵的血。他喘着气，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累不累？”云烬问。
玄微摇头。
云烬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刚才那招，”他说，“真漂亮。”
玄微看着他，没说话。
云烬继续道：“下雪那招。以后多下几次。”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好。”他说。
——
远处，无骸站在巨弩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些魔兵是他花了十几年培养的，今天一下子全折了。而那两个人，居然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他咬了咬牙，按下心里的怒火。
没关系。
魔兵没了，还有别的。
他看着那座巨弩，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二位，”他开口，声音阴恻恻的，“打够了吗？”
云烬转头看他。
无骸笑了。
“打够了，就该我了。”他说。
他伸手，按在巨弩上。
那些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更亮，更刺目。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照亮整座大殿。
云烬的脸色变了。
那股力量，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他握紧玄微的手。
玄微也握紧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