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透著一种刻意的郑重。
“龙国高考恢复这么多年，文科满分，你是头一个。”
校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当时招生办把你的档案送上来，我还以为搞错了，让他们核实了三遍。”
江辰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这些话他听过太多遍了。
从高考成绩出来那天起，类似的惊叹就没断过。
媒体、老师、亲戚、邻居——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物种。
但对江辰来说，满分只是一个数字。
一个他需要用来敲开某些门的数字。
仅此而已。
校长打量了他几秒，脸上浮现出几分欣赏的笑意。
“坐吧，找我什么事？”
江辰没客气。
他拉过面前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像走进自己家客厅。
校长挑了挑眉毛，没说什么。
能在校长办公室里这么自在的学生，他当了十几年校长，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校长，我想申请免除军训。”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校长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了回去。
像一扇慢慢关上的门。
“免除军训？”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江辰点头。
“对。
校长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腹前，目光从欣赏变成了审视。
这孩子成绩是天才级别的，这没话说。
但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开学第一天就跑来找校长走后门免军训——
这像什么话？
吃不了苦。
这四个字几乎是下意识蹦出来的判断。
校长在心里叹了口气。
每年都有这样的学生，成绩优异，天赋过人，但骨子里缺了一样东西。
韧性。
他见过太多聪明的年轻人，聪明到觉得规则是为普通人设计的，自己不需要遵守。
校长原本对这个满分状元抱有极高的期待。
此刻，那份期待像漏了气的气球，瘪了大半。
“江辰同学。”
校长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军训是学校的规定，也是教育部的统一要求。”
“每一个大一新生都必须参加，没有例外。”
江辰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当然知道。
“而且，军训是有学分的。”
校长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的意味。
“如果不参加，这个学分拿不到，直接影响你的综合评定。”
“奖学金评定、保研资格，都会受到影响。”
停顿了一下。
“你应该不想因为这种事给自己的大学生涯留下污点吧？”
换作普通学生，听到“影响奖学金”和“保研资格”，大概率就退了。
但江辰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淡漠。
奖学金？
他光靠金融市场上的一次小动作，赚的钱就够整个金融系所有学生领一辈子奖学金。
保研？
他需要的不是一张文凭，而是北清大学这个平台背后的资源和人脉。
这些东西，不需要通过站军姿来获得。
“校长，我知道军训的规定。”
江辰的声音很平稳。
“但我认为，对我来说，军训没有意义。”
校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意义？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坐在他面前，告诉他国家规定的军事训练“没有意义”。
这份自负，让校长心里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年轻人——”
校长正要开口说教，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支票。
他把支票放在办公桌上，两根手指轻轻推到校长面前。
“这是我个人捐赠给学校教育基金的。”
江辰说。
“希望校长能帮忙处理一下军训的事。”
校长低头看了一眼支票。
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当校长这些年，收到过不少校友和企业的捐赠。
一个大一新生能拿出多少？
一万？两万？
就算家里有钱，顶天了十万八万，还想拿来换免训资格？
太天真了。
校长甚至已经在心里组织好了拒绝的措辞——
然后他看清了支票上的数字。
手指僵在了半空。
20,000,000。
两千万。
整整两千万。
办公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校长缓缓摘下眼镜，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