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抬起头,眼神疯狂,嘴角都是血。
此时他咬着牙,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只要你死了。”
“霍尔斯顿家族最终的结局还是一样。”
“所以不管我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迎接死亡投入主教的怀抱也值了!”
罗恩看着他,却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人,总是把死说得很重。”
“好象死给别人看,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这也是我不喜欢教廷的原因”
罗恩提着剑,象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得向前走去。
“可惜你不知道。”
“就算教皇死了,我都不会死!”
话音落下,阿德里安已彻底踏过半步五阶的门坎踏入五阶!
这一刻。
整个艾石村上方的天空都亮了!
就象是太阳一样。
此时灰白色刺眼圣焰如倒灌的瀑布,自穹顶垂下。
地面圣线全部熔融,化作一道巨大的十字焚场,不仅仅是罗恩就连整座广场一起吞了进去。
信道边缘,艾琳和托尔等人被圣焰馀波硬生生的掀飞出去,哪怕是托尔此时也无法抵挡。
而那些北杉骑士更是无法抵挡,他们被冲击波掀飞狠狠砸下,一个个喉头腥甜,甚至连站也站不起了。
他们只能看。
眼睁睁看着那片神圣而冷漠的辉光里,两道身影不断碰撞。
灰白和白金深蓝不断纠缠,直到再也分不清
只听见一声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从焚场中传出来。
每一次撞击后,周围石屋就会因为冲击坍塌一打片,远处崖壁上也会多出一道几米宽的裂痕。
可某个瞬间,战场上忽然安静了。
就象是暴风雨前爆发最后的宁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战场中央爆开一道比圣焰还要刺眼还要明亮的剑光。
那剑光并不算宽!
只是很隐晦的几乎看不见的一条线。
可就是这一条线,硬生生的把这片漫天灰白圣焰从中间一分为二!
罗恩蹒跚着一步一步从那片辉光里走了出来。
他走的并不算快。
肩膀、胸前、手上甚至是脸上都是血。
而他的头发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此刻他的头发失去了所有光泽,甚至在火光里有了一点近乎透明的枯槁感。
可他还是慢慢走出来了。
随着灰白圣焰被劈开慢慢散去。
他们忽然看见阿德里安留在了原地。
他保持着双手握矛向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
那柄灰白长矛,忽然从中间裂开。
一道极细的血线,自喉结一路向下,经过胸甲,腹部,最后落到了腰间。
“嗤。”
鲜血从缝隙中涌出。
阿德里安的眼神中那始终高高在上的冷漠,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事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看着罗恩,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那一刻,他的身体随着道血线中一分为二。
教廷十二圣矛,阿德里安,死了!
没有神谕降临。
没有圣歌回响。
没有任何一位所谓的光明之主,自穹顶垂下哪怕一丝怜悯的光,把他接回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国。
有的只是雪。
漫天大雪。
白色的雪从夜空中重新落了下来,落在那柄已经断开的长矛上上,落在阿德里安裂成两半的尸体上,也落在他胸前那枚碎裂的圣徽上。
那圣徽被血浸透之后,显得有些暗淡,不再象先前那样神圣而冷漠,反倒象一块被人从泥里挖出来的废铁。
整个艾石村,静得可怕。
最先响起的声音,并不是谁的惊呼。
而是“啪”的一声轻响。
那封锁广场的圣线,在失去阿德里安的支撑后,终于承受不住一根接一根地断了。
细瘦的灰白光丝在半空中崩散,就象无数根燃尽的木柴飘出一缕极轻的火星,很快在大雪中熄灭。
而随着圣线崩溃,峡谷的风,又回来了。
篝火重新开始摇摆。
血腥味重新涌进每个人鼻腔。
信道边缘,一个年轻骑士扶着崖壁,猛的咳出一口血。
他咳得很凶,象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好象还活着。
下一秒。
整个广场,才象是从某种不可思议的梦里惊醒过来。
“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罔然。
短暂的沉默后第二道声音响起。
“教堂十二圣矛”
“被伯爵大人杀了?”
这句话说出来,峡谷内变得更沉默了。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敢靠近那个地方。
出现在他们眼前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