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改革
长安,大明宫。
殿内烛火通明,映得金砖泛著暗沉的光。
李重茂捏著户部呈上来的卷宗,指节泛白,纸页都被攥出了褶皱,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抬眼看向阶下的姚崇与宋璟,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两位相公,朕给了三日时限,让他们归田释奴,甚至动了私库赎买。可你们看——”
他将卷宗往案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纸页哗哗作响,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归田不过千亩,释奴才三千余人!
这长安脚下,真是无奇不有!
莫非满朝公卿、王公贵族,都觉得朕年轻,好说大话不成?”
姚崇与宋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陛下这话里的火气,已是毫不掩饰,像炭火堆里泼了油,烧得噼啪响。
宋璟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躬身道,腰弯得低低的,声音发沉:“陛下,天后年间也曾下旨申斥蓄奴占地之事,终究只能缓解一时,未能杜绝。
那些世家权贵、寺院庙宇,盘根错节,积弊已深,臣等无能。”
李重茂猛地一拍案几,“砰”的一声,声响在大殿中回荡,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晃了晃。
他声音拔高:“皇祖母做不成的事,不代表朕做不成!”
他踱了两步,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锤子砸在人心上:“若任由他们这般占田蓄奴,百姓无地可种,无业可依,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李重茂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像刀刻在石头上:“朕欲明旨天下。华夏之地,重申均田之法。”
“自今日起,占田超朝廷规定者,按双倍征税;超百亩以上者,十倍征税!”
“另外,下令不得以大唐之民为奴——外夷为奴者,税加一等;
若敢役使大唐百姓为奴,税加五等!”
宋璟连忙道,眉头紧锁,语气急切:“陛下此法,确能收一时之效。
毕竟这般征税,权贵占田的成本远超收益,当能遏制贪念。
只是这些人向来仗着祖荫权势,常有抗税之举,怕是”
“抗税?”
李重茂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像冬天的风刮过,“前几日让你们制定的府兵改制之法,可成了?”
姚崇与宋璟对视一眼,虽不解为何突然提府兵,还是连忙回禀,声音又急又亮:“陛下,臣等已有粗略构想——可令府兵承担地方州郡守卫之责,同时辅以募兵,着重提升边境军队战力,以防外夷侵扰。
李重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手指在案上叩了叩:“不够。”
他走到大殿悬挂的舆图前,指尖划过大唐数千里边境,从凉州到幽州,从岭南到西域:“如今府兵之法却已成害民之举——百姓不堪重负,怨声载道,于国何益?何以坚持?”
“自今年起,改用募武兵之法,辅以军功爵位制,取代府兵旧制。”
姚崇与宋璟闻言,眼神骤变,瞳孔微缩,连忙上前,声音都变了调:“陛下!
府兵制度沿用多年,若骤然以募兵取代,恐引发天下动荡啊!”
李重茂摇头,手掌往下压了压:“府兵不裁,只是改制。
朕欲在户部之外,另设盐税司与税务司。”
“盐税司掌天下盐铁、山脉、林场、矿山——从今日起,这些皆归朝廷专营,不得私自开采。”
这话姚崇与宋璟倒未反驳,盐铁专营本是惯例,算是皇帝私产范畴,两人微微点头。
李重茂续道,语气更沉:“至于税务司,即日起核查天下土地、田赋、税收。
府兵改由税务司统领,遇有抗税者,税务司有权出兵镇压。”
“再设转运使,税务司所收税赋,一律转运至朝廷指定粮仓库房,再由朝廷按各地州郡兵马、官员品级发放俸禄。
敢私自苛税或截取税收者,以谋反论处。”
姚崇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声音发紧:“陛下,此法虽能集权,却恐伤及地方根基。
若遇天灾,需转运使发放赈济之物,来回周转,怕是会耽误时机。”
宋璟也道,眉头拧成疙瘩:“是啊,况且税务司权力过重,若为奸佞所掌,后果不堪设想。
两司之事,若全由陛下亲掌,又难免分身乏术。”
李重茂语气坚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不以雷霆之势,如何能破沉疴?
至于救灾、平叛、边境战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盯着两人:“朕会下旨,遇此等急事,地方官员有权以应急之权开仓放粮、调兵遣将,但事后朝廷会派御史严查。”
姚崇与宋璟见他早已想周全,条条框框都理得清清楚楚,再无反驳余地,只得躬身,腰弯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服:“臣等遵旨。”
“只是不知,这旨意何时下达?”姚崇问道。
李重茂淡淡道,转身走回御座坐下,龙袍下摆扫过椅面:“三日后大朝会,朕会明令天下。”
姚崇与宋璟应声退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