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雨夜神庙
苏无名、卢凌风、裴喜君带着薛环,辞别费鸡师后转道南下,往宁湖赶。
走了两日,天忽然变了脸——大雨倾盆,狂风卷著雨丝打在脸上生疼,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看不清。
“眼看就要进宁湖地界了,偏逢这鬼天气。”
裴喜君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雨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避吧?”
卢凌风点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头对薛环道,声音又急又稳:“看好你家小姐,走中间。”
他指了指脚下泥泞,靴子陷进去半寸,拔出来带起一片泥浆,“雨越下越大,你看这周边,不少野兽脚印。别往两边靠。”
话音刚落,两侧草丛“窸窸窣窣”响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又密又急。
裴喜君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身子一颤,下意识往卢凌风身边靠了靠,手攥着他的衣袖,睁著大眼睛问:“这是什么动静?”
卢凌风握紧腰间长剑,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扫了眼两旁,目光如鹰:“估计就是那些脚印的主人。抓紧走,找避雨处。”
苏无名这时慢悠悠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别怕,这野兽叫‘鼍’。”
薛环眼睛一亮,那亮光从眼底泛上来,像点了灯:“就是鸡师公念叨的那个‘鼍神酒’的‘鼍’?
苏先生,给讲讲呗,我就爱听这些稀奇的!”
苏无名笑了笑,八字胡一翘一翘的,继续说道:“这‘鼍’啊,其实就是鳄鱼。
古书上记载,以前的宁湖叫鼍州,就是因为这地方鳄鱼多得名的。”
他顿了顿,雨水哗哗地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声音沉了些:“传说里说,过这湖过这州的时候,千万不能让血滴进水里——鳄鱼要是舔到血,它的魂灵就会缠上那个人,甩都甩不掉。
而且这东西的皮硬得很,寻常刀枪根本扎不透,说是凶兽一点不假。”
“你看南方这些地方,像鼍州、宁湖,水网密布,湿热得很,正好适合鳄鱼藏身。”
苏无名指了指门外被雨水淹没的洼地,水面上泛著浑浊的泡沫,“咱们现在踩的这片泥地,说不定底下就藏着这东西呢。”
卢凌风指向前方,雨水顺着他指尖往下滴:“前面有座大庙,去那儿避雨,明日再进城。”
众人应声,踩着泥泞往庙里赶,靴子陷进泥里拔出来带起一片浆,脚步沉重。
进庙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这庙宇规模不小,飞檐翘角,在雨幕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正厅黑洞洞的,没点灯,也没见守庙人,只有雨水从屋顶的漏洞漏下来,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正中央的神像盖著块大红布,在昏暗里透著几分诡异,像蒙着面的鬼。
“轰隆!”
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照亮厅内瞬间,神像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活过来一样。
裴喜君吓了一跳,身子一颤,下意识躲进卢凌风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卢凌风伸手虚环住她,掌心没碰到她衣裳,只轻轻挡在她身后,像一堵墙。他低声道,声音又轻又稳:“别怕,有我在。”
裴喜君定了定神,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微红,定了定神,抬头看向苏无名:“义兄,红布下盖的是什么神?你博识,可知晓?”
苏无名走到神像旁,借着闪电余光打量,眉头微蹙:“刚到庙外时天太黑,没看清牌匾。
不过刚才那闪电亮的瞬间,我瞧着这神像样子古怪,面目狰狞,獠牙外露,说不好是什么正神,还是什么地方邪神。”
卢凌风轻声道,目光落在裴喜君脸上:“别怕,跟在我身边。”
裴喜君抬头望他,点了点头,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
四人正张望间,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靴子踩在石板上噔噔响,还夹杂着对话,声音又急又硬——
“这庙要是有人怎么办?”
“哼,给邪神上香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格杀勿论!”
薛环一听,当即拔出匕首,刀身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
卢凌风也手按腰间长剑,眼神一凛。
“你们师徒俩还真是一个性子。”
苏无名连忙按住他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压得极低,“咱们才四个人,对方多少人都不知道。
我和喜君又不会武功,你们贸然冲出去,我们怎么办?”
卢凌风目光扫过裴喜君,眉头微蹙,随即对薛环道,声音又低又稳:“护着你家小姐和苏无名往神像后躲躲。”
薛环点头应下,匕首横在身前。
四人猫著腰,借着神像的阴影,脚步轻得像猫,悄悄绕到后面,躲在帘洞中,屏住呼吸。
而就在四人躲在神像之后,借着帘洞悄悄往正厅探看之际,裴喜君却是忽然脸色一惊,那惊愕从眼底泛上来,随即又一喜,眼睛亮了起来,望着苏无名身后。
卢凌风也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脸色微变,眉头也是微蹙。
被他们看着的苏无名则是有些惊讶,脖子僵硬,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