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看着面前的苏无名与卢凌风,脸色大变。
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袍袖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汤泼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苏无名与卢凌风,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
有人想要图谋洛州?
洛州是我大唐的东都,周边屯驻着数万兵马,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打洛州的主意?
他们凭什么?
又有什么底气能拿下这固若金汤的东都城?”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了一眼。
卢凌风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殿下,那干岁客栈的胡十四娘,已查明是前朝馀孽。
她自称隋炀帝的昭仪,口口声声说什么‘大隋复兴’‘三日之后卷土重来’。
虽说这些话未必全是真的,但三日之内必有贼人要在洛州生事——这一点,末将认为是确定的。
胡十四娘在洛州潜藏多年,人面花又闹得满城惶惶,这些恐怕全都是替三日之后的行动铺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真有贼人象当初长安红茶案那般胆大包天,意图在洛州搅乱社稷,我等不可不防。”
端王听完,从桌案后走出来,快步走到苏无名与卢凌风面前。
他背着手在厅中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语气比方才沉着了些,但眼底的凝重却一分未减:“苏御史,卢将军,你们说该怎么办?”
苏无名缓缓向前走了一步,拱手道:“殿下身兼洛州刺史,本就有权调动洛州附近的行营兵马。
臣以为,殿下不妨下令,命洛州周边各处行营以操练为名,暗中集结兵马,枕戈待旦。
若真有贼人作乱,一声号令便可即刻出动,免得到时措手不及,让贼人趁乱荼毒百姓。”
端王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苏御史说得有理。
本王这便下令,召洛州刺史府及东都留守府相关官吏共同会商,制定对策——”
话还没说完,苏无名与卢凌风几乎是同时开口制止。
端王被他二人这异口同声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看看苏无名又看看卢凌风,疑惑道:“二位为何这般反应?
那东都留守李约本就是主管洛州军务的,调动兵马筹谋防御,他最是责无旁贷,怎能不请他?”
苏无名与卢凌风对视了一眼,苏无名斟酌了一下措辞,方才拱手道:“殿下,正如您方才所言——那胡十四娘一伙人,潜藏民间数十年都不曾暴露,为何偏偏在此时忽然冒头,胆大妄为到敢在客栈里伏击朝廷命官?
还有,殿下刚才分析得极对,这洛州周边重兵环伺,贼人凭什么信心十足地觉得他们能拿下洛州?
胡十四娘口中还说了另一句话——她说洛州城内会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
殿下,这洛州城内若真有人暗通贼寇,不可不防啊。”
端王脸色大变,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凝重:“苏御史,你是怀疑——刺史府内部,或者东都留守府,有人勾结贼寇,意图谋反?”
卢凌风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有没有人勾结贼寇,末将不好断言。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调动兵马这件事本身。
若走漏了风声——不管是刺史府、留守府还是别的什么渠道——一旦被贼人得知殿下在暗中调兵,他们要么提前动手打我们个措手不及,要么缩回暗处等风头过了再图后举。
不论是哪一种,对我们都不利。
末将以为,调兵一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越少,消息走漏的风险便越小。”
端王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为难。
他背着手在厅中踱了两步,转过身来,眉头拧成一团,缓缓开口道:“可是,若不通过洛州刺史府或东都留守府的正常途径,本王又派何人去管控这行营兵马呢?”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卢凌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又带着几分无奈,“卢将军虽是检校金吾卫大将军,论品级、论资历都绰绰有馀。
但国朝制度森严,未得朝廷明旨,便是以卢大将军之尊,也不可擅自调动东都的兵马。
这是铁律,本王也不敢违。”
卢凌风微微颔首,面色如常。
他自然知道这个规矩——金吾卫大将军掌的是宫禁宿卫,不是地方军务,越权调兵是大忌。
苏无名微微一笑,上前半步,语气不紧不慢,象是在提醒一件端王本就应该想到的事:“殿下,您莫非忘了?
如今在这洛州城内,便有一位皇帝陛下的心腹之臣。
他虽不在洛州任职,却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
由他出面统辖兵马,不会让陛下忧心,亦不会让外人觉得可疑——毕竟他此番来洛州,本就身负陛下钦命的差事。”
端王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将苏无名的话翻来复去地琢磨了片刻,猛地抬起头来,脱口而出:“苏御史说的是——高将军!”
卢凌风此时也开口道:“高力士乃是皇帝陛下的心腹内侍,虽说之前因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