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的话刚说完,费鸡师便连连摇头,那张老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晃着手中的酒葫芦道:“不对呀,不对。
正所谓士农工商,这士族可是排在头一等的。
莫说何弼这等商贾了,便是普通的读书人,那些世家大族都不一定瞧得上,更何况韦葭还是京兆韦氏的正经千金。
韦氏虽非五姓七望,却也是城南名门,世代簪缨。
韦葭的兄长韦韬是长安县尉,又娶了杜玉的姐姐,这一家子都是正经的百年士族。
她一个名门闺秀,如何会与何弼这样的商贾有什么牵扯?
总不能是她在何弼那里买东西被骗了,怀恨在心吧?”
樱桃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插嘴,眼中满是好奇与揣测,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歪着头认真地分析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特有的直爽与想象:“总不能是像市面上那些私下卖的话本子里写的——什么千金小姐爱上了商贾,私定终身,然后被家族棒打鸳鸯的俗套故事吧?
而且这两人从头到尾连句话都没说上,若是真有私情,怎会这般生分?
应该也不是私奔那一类的。”
苏无名抬手摸了摸那两撇八字胡,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审慎与思虑,随即便将这几分好奇压了下去,仿佛在给众人的讨论画上一个恰到好处的句点:“这个韦葭与何弼之间,定然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旧事。
此案虽引人好奇,但毕竟事关韦小姐的私事,我们也不宜妄加揣测。
眼下最要紧的,是何弼这条线索不能断。
先把人盯紧了,其馀的,等结了案再说不迟。”
卢凌风望着何弼被押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压得极低,象是在权衡两个截然不同的行动方案,眼中满是审慎与考量:“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是悄悄盯着县衙那边的动静,还是直接闯进去提审何弼?
毕竟我们有天子赐下的旌节,若要强行提人,韦韬和杜预也拦不住我们。
但若是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苏无名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随即转头对众人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已算好的从容与笃定:“不。
我们去找韦韬和杜预,但不是闯进去——我们走另一条路。
我在这长安县当县尉的时候,衙门里有几个信得过的老兄弟,找他们打听些事,比我们直接闯进去要方便得多。”
他说罢便转身往巷陌深处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透着笃定。
众人相视一眼,也悄然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长安县衙外,苏无名却并未直接上前叩门,而是绕到衙署一侧的偏巷中,抬手在巷壁上轻轻叩了三下。
不多时,便有三名身着捕快服色的汉子从巷子深处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长安县三大捕手——老贾、老刘、老李!
这三人见到苏无名,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其中为首那汉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慨,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苏县尉——哦不,苏少卿!您老怎么来了!小的们给您行礼了!”
苏无名连忙伸手扶住三人,面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语气里满是故人重逢的亲近与随和,丝毫没有大理寺少卿的架子:“三位兄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大半年未见,你们倒是一个个都精神了不少。
在这新县尉手下当差,可还习惯?”
那为首的捕头连连点头,躬敬道,眼中满是感激:“多谢苏少卿挂念,我等一切无恙。
新来的韦县尉待下头人不苛刻,兄弟们日子过得还算踏实。
少卿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我等?”
苏无名让三人坐下之后,便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故人之间才有的坦诚与信任,又有几分审慎与探究:“今日我来,是想向三位兄弟打听一桩事。
这位新上任的韦县尉,平日里的作风如何?
你们且说实话,不必有任何顾虑。”
那三名捕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郑重与审慎。
他们知道苏无名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打听一个人,此事定然与眼下那桩震动长安的参天楼案有关。
为首的捕头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少卿,这韦县尉是个极正直的人。
秉公执法,从不徇私,也从不仗着自己的世家身份欺压百姓。
他上任这几个月,兄弟们都说,这韦县尉除了性子严肃点,旁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苏无名微微颔首,与身旁的卢凌风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转向那三名捕快,压低声音道:“老贾,可否带我与卢将军悄悄从后门进去?我们有要事要找韦县尉。”
那为首的老贾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郑重与义不容辞的神色,连忙点头道,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仗义与爽快:“自然可以!
少卿您是老上级,又是我们兄弟的恩人,这点小事算什么。
您和卢大将军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