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压制住心中的一些念头,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风雪正在侵蚀陈望的身躯,加之身上又背着一个人,而他如今也不过是普通人的体力而已,陈望只觉得头晕目眩,他的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愈发的麻木,他的体力逐渐不支。
陈望的身躯越来越虚弱,呼吸声却越来越沉重,到后来除了风雪声之外,陈望只能听
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声十分沉重,仿佛一个上了年岁的破风车一样,好象就要拉不动,随时都要坏掉。
陈望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在远处发现了一座村庄。
这村庄中有炊烟升起,想必正值吃饭时。
陈望心中一动,“终于有村子了吗?”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凭借惊人的毅力。
他逐渐走进村子之中,最后终于在即将昏倒之前被村庄中人发现。
几个身上穿着兽皮的魁悟汉子说道:“有人昏倒了。”
陈望此时心中终于松了口气,想必第一个难关已经度过。
此时陈望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不过他仍然没有完全的昏迷,他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抬进了温暖的屋子,身上盖上了柔软的被子,口中喝上热汤。
很快,陈望的意识清醒过来,照顾他的女子也有些意外。
这是一个妇人,可是她的脸实在是有点粗犷,皮肤粗糙,仿佛岩石一般,她身上也穿着兽皮,看模样倒不是什么异族,只是大约四十来岁年纪,或许实际上还要苍老一些。
陈望虚弱地说道:“多谢,同我一同来的姑娘呢?”
幸好在这里没有语言交流障碍,这个穿着兽皮的妇人听懂了陈望的话,她的口音与陈望稍微有些不同,可陈望大体也能听懂。
她说道:“那位小姐就在那里躺着。”
此时陈望转头看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好象要散架了一般,先前的风雪对他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陈望勉强转头看去,发现在远处一张简陋的大床之上躺着一个女子,身材高挑,脸上盖着一张白布,看样子竟然象是一具尸体一般。
陈望顿感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冷气,“她死了?”
照顾陈望的这个穿着兽皮的妇人脸上浮现惊讶的神色:“她不就是个死人吗?”
————————”陈望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妇人说道:“你背着一个死人在漫天大雪中走过来,她与你是什么关系?”
陈望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她是我的大侄女。”
这个妇人说道:“大侄女,你是她的叔叔?”
陈望点头道:“不错。”
这妇人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啊,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姐就这么死了。”
陈望说道:“她死了吗?死透了?”
这妇人看陈望的眼神有点奇怪,“整个人象冻僵了的冰棍一样,这还死不透吗?而且看样子这女子已经死去很长时间了,只是很奇怪,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尸变。”
陈望挣扎着起身,可是忽然眼前一黑,直接从床上翻倒在地。
他的浑身仿佛被人用刀子、锤子折磨过一样,像散了架子,看似很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负担也极重。
陈望挣扎着起身说道:“不可能!”
此时几个大汉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汉子面容粗犷,沉声说道:“小妹,将这姑娘抬出去安葬了吧。”
先前陈望从漫天风雪中背着人一路赶来这里,或许是出于对陈望的尊重,或许是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他们将这具尸体也抬了进来。
可尸体毕竟是尸体,放在温暖的屋子里很快就会腐烂发臭,他们不能让这具尸体留在这里。
此时陈望嘶哑着声音说道:“不!不!她还有救,她还有救!”
这个魁悟的汉子皱着眉头,只不过随后就宽慰地说道:“我知道亲人去世你很伤心,可是你不要太过伤心,早些送她安息,让她魂归天地才是最重要的。”
陈望说道:“不!不行!她不能死,她也死不了,我一定要救活她,不要把她埋葬。”
此时他说话的时候,肺里火烧火燎的,像刀割一样疼,可是他仍然坚持,死死地抓住这魁悟汉子的手臂。
这汉子微微皱眉,只不过他也没有反驳陈望,叹了口气说道:“如果她开始发臭,我就一定要将她埋掉,不然的话,瘟疫也会害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陈望点了点头。
此时陈望也需要倚仗这些人,而且这些人还救了他。
关键是陈望认为这北帝的女儿不可能发臭。
自己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知道昏迷多长时间了。
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之中,陈望一连在这里度过了几日。
北帝之女一直与陈望在一个简陋的房子之中,只不过这房子倒是颇为温暖,每日都有那妇人照顾陈望,陈望对她也很是感激。
到了第五日,陈望终于能够下床行动。
而与他同行的女子虽早已死去,尸体却并未出现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