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天吩咐血渊主宰坐镇归一阁,
又嘱咐元灭剑仙协助管理道场事务,
然后便独自一人,
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万道原。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约莫界主境修为的中年修士,
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背上背着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剑,
混迹于那些因为异变而四处奔波,寻求机缘或避难的修士人群之中。
他首先来到了大荒域东部的一片局域。
这里曾经是一片富饶的平原,分布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人类城镇,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然而,当他抵达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原本肥沃的土地,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华,变得干裂而灰白。
那些曾经郁郁葱葱的庄稼与树木,早已枯萎凋零,只剩下一些光秃秃的,扭曲的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镇,如今已化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之间,散落着一些已经风干的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尸体腐烂般的恶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他蹲下身,捻起一把干裂的泥土,放在指尖搓了搓。
泥土中,
蕴含着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阴冷的能量残馀。
那能量,并非他所熟知的任何一种法则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气息。
“看来,是有某种来自高维度的存在,曾经降临过这里。”邓天心中暗道。
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残馀中,蕴含着一种强烈的“吞噬”与“同化”的意志,
仿佛要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机,
都转化为它自身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继续前行。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他看到一片原本茂密的原始森林,此刻已被一片诡异的紫色瘴气所笼罩。
瘴气中,隐隐有一些扭曲的,如同树根般的触手在蠕动,
一旦有生灵靠近,那些触手便会如同闪电般弹出,将其拖入瘴气深处,再无生息。
他看到一条原本奔腾不息的大河,
此刻河水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翻着肚皮的,形态怪异的鱼类尸体。
河岸边,聚集着一些双眼通红,神情麻木的修士,他们仿佛着了魔一般,
不顾一切地捧起那漆黑的河水,大口大口地灌入腹中,
然后,他们的身体便开始扭曲,膨胀,最终化作一团团黑色的肉泥,融入那河水之中。
他看到一座原本香火鼎盛的神庙,
此刻神庙中的神象已经碎裂,神庙的墙壁上,刻满了一些扭曲诡异的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墙壁上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一些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正围着神庙,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低声吟唱着,仿佛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
一幕幕诡异的景象,让邓天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沉重。他能感觉到,
这场异变,远比他最初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那些来自高维度的存在,
不仅仅是苏醒那么简单,
它们正在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
侵蚀,改造着这片低维度的起源大陆,将其变成适合它们生存的“猎场”。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在那些诡异事件的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从着一切。
那只大手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掠夺资源或扩张地盘,而是有着某种更加深远,更加可怕的目的。
他继续行走,穿越了一片又一片被异变侵蚀的土地。
他看到了无数生灵在异变中挣扎求生,也看到了无数修士在异变中陨落消亡。
他看到了人性的光辉与黑暗,也看到了在绝望中迸发出的,不屈的抗争意志。
他走过一个被妖兽攻破的村庄,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为了保护村里的孩子们撤离,
独自一人,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与一头比他高大数倍的妖兽搏斗,最终力竭身亡。
他的遗体,被妖兽撕成了碎片,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因为那些孩子们,成功逃脱了。
他走过一座被诡异瘴气笼罩的城池,
看到一群年轻的修士,自发组织起来,冒着生命危险,在城市中搜寻幸存者,并将他们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们的修为并不高,很多人甚至在这场灾难中受了重伤,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放弃。
他走过一片被黑暗力量侵蚀的山脉,看到一位独臂的剑修,站在山顶,
面对着山下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黑暗生物,
独自一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剑光如虹,将一头又一头的黑暗生物斩杀。
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