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周后。
荣信达那边松口了。
一份全新的,修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通过传真发到了张律师的办公室。
杨蜜第一时间把新合同的内容告诉了顾衡。
“衡哥!你猜怎么著?”
“合同年限从八年改成了五年!”
“分成比例也改了!不再是二八开,而是阶梯式的。如果是我们自己拉来的资源,公司只抽两成管理费!”
“还有那个八百万的违约金,直接降到了二百万!”
少女的声音带着喜悦。
顾衡听着,他清楚,荣信达愿意让步到这个程度,一方面是张律师的专业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小婉确实看好杨蜜的潜力。
毕竟,在这个年代,像杨蜜这样有灵气,有观众缘,还自带一点童星光环的苗子,确实不多见。
顾衡肯定道:“这是好事。说明他们真的有诚意培养你。”
杨蜜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妈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说晚上要请张律师吃饭,好好谢谢人家。”
顾衡说道:“应该的。花点钱,免掉未来八年的大坑,这笔买卖,划算。”
“嗯!”杨蜜重重的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衡哥,从一开始不陪我们去,到提醒我们拿回合同,再到建议我爸找律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合同有问题?”
顾衡打了个哈欠。
“我哪有那么神。我只是觉得,涉及到一辈子前途的大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切,不说算了。”
杨蜜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追问。
少女的直觉告诉她,顾衡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总不会害自己。
挂掉电话,顾衡伸了个懒腰。
杨小怂的事算是上了正轨。
现在,他也该去办自己的事了。
这次,顾衡约见小舅的地点,是一家烟火气十足的街边小饭馆。
“啥玩意儿?”
刘军嘴里叼著一根牙签,手里拿着一瓶啤酒,听完顾衡的计划,整个人都懵了。
“你要把那十几万块钱,通过我香港那个远房表叔,投到美国去买股票?”
刘军伸手就要去摸顾衡的额头。
“衡子,你没发烧吧?来,让舅舅摸摸。你不怕钱全打水漂了。”
顾衡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小舅,那我问你。”
顾衡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著。
“这十几万是不是我带你赚的?”
刘军被噎了一下,老老实实的点头。
“是。”
“那你那位香港的表叔,靠得住吗?”顾衡又问。
刘军这次犹豫了,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砸了咂嘴。
“他人品我不好说,但他肯定看不上咱们这点钱。”
见顾衡看着自己,刘军解释道。
“我听我妈你外婆讲,那老小子七十年代就跑香港闯荡去了,现在自己开了个贸易公司,专跟洋鬼子倒腾货。他公司一天的流水比这个数多十倍都不止,为这点钱坏了名声,不够他丢人的。”
顾衡听完,笑了。
他把手里的花生米壳往桌上一扔。
“那不就结了。”
刘军一咬牙,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行!我信你!你说怎么干,舅给你办!”
接下来的几天,刘军体会到了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他先是顶着烈日,在公共电话亭里跟那位香港表叔打了半个钟头的长途。
“喂?表叔啊!我是刘军啊!对对对,我姐的儿子想开个户啥?通道费还要一个点?”
然后是资金出境。
在2002年,想把十几万人民币正大光明的换成美元弄到境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一的路子,就是那些地下钱庄。
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刘军按照对方的指示,提着一个装满现金的旅行包,走进了一条七拐八绕的胡同。
他把包交给一个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时,手心渗出了汗,感觉自己像在演警匪片。
这钱要是打了水漂,他拿什么跟外甥交代?
那几天,刘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吃不香睡不着,精神时刻紧绷著。
而顾衡,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该上学上学,该和杨蜜一起写作业就一起写作业。
让杨蜜都忍不住捏他的脸。
“喂,十几万呢,你就一点不担心?”
顾衡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笑了笑。
“有什么好担心的,等著当小富婆就行了。
暑假过半,八月中旬。
一个等待已久的越洋电话,终于在深夜打到了刘军的手机上。
美国的证券账户,成功开立。
总计一万两千四百一十一美元,已全部到账。
刘军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衡。
电话里,顾衡说道。
“小舅,告诉那边,立刻,马上,买入网易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