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的村干部。
“学校运营要钱,买课本要钱,买粉笔要钱,冬天的取暖煤也要钱。”
“这些开学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费用。”
“还有最关键的。”
“有足够的生源吗?”
“办学校不是过家家,要是开了没人来,或者只来三五个,那还不如不开。”
“那些家长,愿意掏那个学费,让孩子把干农活的时间省下来,过来读书吗?”
在这个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
对于很多农村家庭来说,半大小子就是半个劳力。
读书?
那就是既费钱又眈误干活的赔本买卖。
这一连串的问题,要是换了以前,估计能把张红军和董志强给问得哑口无言。
可今天。
张红军却嘿嘿一笑,那张黑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自信。
“陆神医,这您就小看咱们和平村了不是?”
他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个我们早就挨家挨户都摸过底了!”
“咱们村子现在可不一样了!”
“这不都是托了您的福吗?”
张红军指了指周围那些贴着大红对联的人家。
“靠着卖那些炮制的药材,这几个月下来,大家伙儿的腰包那是眼见着鼓起来了!”
“以前是饭都吃不饱,谁有心思管孩子识不识字。”
“可现在手里有馀钱了,谁不想让自家娃将来有点出息?”
“我跟老董统计过了,现在已经有二十多户人家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学校开起来,砸锅卖铁也要把孩子送来读书!”
“再加之咱们村里本来也有十多户人家,是咬着牙把孩子送到隔壁镇上读的。”
“要是咱们自个儿村有了学校,不用遭那个罪跑远路,他们肯定愿意转回来!”
“光是咱们本村,这就能凑出三四十个学生娃!”
“而且……”
张红军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着股子算计。
“隔壁那几个村子,离大河镇也远。”
“只要咱们这儿办得好,那十里八乡的孩子,还不都得往咱们这儿送?”
“这生源,那就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根本不愁!”
陆云苏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仓廪实而知礼节。
只要大家不饿肚子了,对教育的渴望自然就会冒出来。
这和平村,确实具备了办学的条件。
“既然钱和人都不是问题。”
陆云苏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那人呢?”
她盯着张红军的眼睛。
“就算申请下来了,就算校舍盖好了。”
“学校也得有个校长吧?也得有老师吧?”
“当校长的,不仅得有文化,还得能镇得住场子,能管得了事,能跟上面对接。”
“你们这里,谁有这个文化?谁有这个本事?”
陆云苏的目光扫过董志强。
“还是说,你们打算自己上?”
“或者从知青点里随便拉一个?”
“知青点那些人,心都不在这里,整天想着回城,真能安下心来教孩子?”
“再说了,当校长还得是咱们村的人信得过的。”
“把孩子交给一个不放心的人,那些家长能答应?”
这话一出。
原本还侃侃而谈的张红军和董志强,突然就哑火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那股子豪情万丈的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尴尬。
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汉子。
这会儿竟然象是两个大姑娘上轿一样,脸红脖子粗的。
董志强抓了抓头皮,眼神飘忽,不敢看陆云苏。
张红军则是低头踢着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嘴里哼哼唧唧的。
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
看得陆云苏一阵恶寒。
她皱起眉头,那双漂亮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两个大男人,干嘛在这里装可爱?”
“恶不恶心?”
陆云苏的声音冷了几分。
“要是没事,我就回屋了。”
说完,她作势要转身。
这下两人急了。
张红军象是被踩了尾巴一样,飞快地秃噜出一句话。
语速快得象机关枪。
“唔们想浪你当想脏!”
因为太急,舌头甚至还有点打结。
陆云苏脚下一顿,回过头,一脸莫明其妙。
“什么?”
她根本没听清。
张红军深吸了一口气,象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硬着头皮,大声吼了出来:
“我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