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云苏那番掷地有声的定论落下,荒凉的野井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魏教授激动得老泪纵横。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终于找到病毒源头而松了一口气时。
陆云苏却缓缓地转过身,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不远处的李建国身上。
“李老师。”
清冷、平缓的三个字,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兀地响起。
“啊!在……在!”
被突然点名的李建国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极其剧烈的寒颤!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仰望着尤如神明审判官一般的陆云苏,连声音都劈了叉:“苏……苏同志,什……什么事?”
陆云苏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多馀的起伏,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你跟我们医疗团队走一趟。”
走一趟?!
这三个字,听在本来就尤如惊弓之鸟的李建国耳朵里,简直就和直接下达了“死刑判决书”没有任何区别!
“轰”的一声!
李建国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不……不要抓我……”
李建国吓得肝胆俱裂,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睁大了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我……我已经全招了啊!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们了!连那口井我都带你们来找了!”
“你还想干什么?你们是要抓我去枪毙吗?!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知道我害了全城的人,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此刻却哭得眼泪鼻涕横流,毫无尊严地缩成了一团,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脑门上。
看着眼前这个被吓得魂飞魄散、几近崩溃的中年男人,陆云苏那张清冷的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无奈。
站在她身后的楚怀瑾,眉头微微一蹙。
男人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光,刚想迈步上前,用军人铁血的手段让这个聒噪的男人闭嘴,却被陆云苏微微抬起的一只手给拦住了。
“不是要枪毙你。”
陆云苏放缓了语调,那原本冷冽如刀的声音里,刻意揉入了几分安抚的力量:“李老师,你冷静一点。我让你跟我们走,是想研究一下你的体质。”
“研……研究我?”
李建国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还挂着两条浑浊鼻涕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错愕与茫然。他呆滞地看着陆云苏,显然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对。”
陆云苏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清透的眼眸死死地锁住李建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目前我知道的所有人里面,在这次致死率百分之百的恐怖瘟疫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动痊愈的病人!”
“你感染了极其凶险的原始毒株,甚至已经到了咳血长黑斑的晚期阶段,可你没有吃任何特效药,也没有喝过一口干净的水,你硬生生地扛了过来!”
“这在医学上,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陆云苏微微眯起眼眸,将自己心中的推测和盘托出:“我怀疑,你的身体因为某种未知的变异,或者是你本身特殊的基因串行,在对抗病毒的过程中,产生了天然的血清!”
血清。抗体。
在现世的时候,陆云苏曾经在杂志看到过一个堪称人类医学奇迹的逆天案例。
那个男人在十四岁时经历了一场大手术,输了大量的血。从那以后,他的血液里竟然不可思议地天然生成了一种极其稀有、极其珍贵的“抗d抗体”!
这种抗体,被全世界的医学家们如获至宝般地提取出来,用于制造预防新生儿溶血病的特效药。
半个世纪的时间里,那个男人捐献了上千次含有特殊抗体的血液,硬生生地从死神的手里,拯救了全球足足二百四十万名无辜婴儿的生命!
那是一条被上帝亲吻过的“黄金手臂”!
而现在,站在陆云苏面前的李建国……
如果她的推测没有错,如果李建国的血液里,真的也因为这场残酷的生化感染而激发出天然的抗体……
如果能够从他的身上成功提取出抗体来进行血清治疔,或者用于大批量克隆疫苗……
那对于这次在这场生化浩劫中苦苦挣扎的几十万灾区百姓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最大的用处和帮助!
听完陆云苏这番有些深奥的话语。
瘫坐在地上的李建国,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粉笔而布满老茧、此刻却沾满了泥污的双手。
“苏医生……”
李建国动了动那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颤斗着声音问道:“你是说……我的血?我的血能救人?”
陆云苏看着他这副有些抗拒和迟疑的模样,以为他是害怕被带进实验室当小白鼠抽血。
毕竟在这个年代,很多人对抽血有着天然的恐惧,认为那是抽走了人体的精气神,会折寿。
于是,陆云苏微微俯下身,又十分耐心地、温和地向他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