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雄垂首沉吟片刻，声音沉稳如磐石：“欲长治久安，需行三策：其一，减轻赋税以安民心；其二，广开商路以增收益；最要紧的是其三联姻固本。
联姻本就是意料之中的打算。
攸伦点了点头，说道：“古柏勒家族正有合适人选。古柏勒头领有十多个女儿，偏巧有三个儿子是三胞胎——这岂不是天意？”
他屈指敲击着桌面，笑道：“长子葛雷顿·古柏勒作为家族继承人，自然要回去铁群岛承袭家业。古柏勒，恰好可以成为新任女王的两位丈夫，延续雷岛双夫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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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雄闻言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坚持：“大人明鉴。当年伽罗雅女皇立双夫之制，实为平衡岛内夷地、雷岛两族势力。如今时移世易，再固守旧制，恐非良策。”
攸伦低笑一声，道：“恐怕这其中————是罗雄大人自己存了私心吧？”他指尖轻敲王座扶手，“不愿见自己的骨肉，将来也要承受一女配二夫这般局面？”
罗雄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终是轻低下头，默认了攸伦的说法。
攸伦指节轻叩扶手，发出笃笃声响：“于公，为稳固统治；于私，全你爱女之心。你所请之事，我准了。”他微微颔首，“一女配二夫，确是雷岛独有的陈规陋习，早该革除。”话音稍顿，问道：“只是骤然变更百年旧俗，雷岛民众将作何反应？”
罗雄深深一揖，袍袖在风中微动：“既已归入铁群岛摩下，旧时习俗自当顺应新朝气象。”他抬首时目光明澈如镜，“至于麻烦————纵使维持原状，该来的风波也不会少分毫。”
最后那句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却字字清淅：“我想大人征服四海时，从不曾畏惧过任何麻烦。”
攸伦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指节敲在青铜桌案上震得酒杯轻颤：“若怕麻烦，我的舰队此刻还该停在派克岛，我们的铁民应该在岛上吃肉喝酒。既然选择了东征，决定了直到已知世界尽头，这世上便没有我担不起的麻烦。“随意摆手道：“那你便在古柏勒两子中择一个合你眼缘的与你女儿联姻。”
罗雄突然深深躬身，玉佩撞在青石地上发出清响：“与小女联姻之人，非是古柏勒，也不能是其它任何贵族——“他抬头时眼中燃着异样的火光：“必须是您，海兽之主本人。”
攸伦眉峰骤聚，冷冷道：“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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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岛是块淬毒的宝玉！
”
罗雄衣袖翻飞指向窗外三城方向，说道：“土拉尼聚居着九万雷岛土着，西塞罗·阿诺德在那里的号令比女皇诏书更管用；雷·夷与夷地伊契城隔海相望，夷地铁骑随时可能踏碎海峡！”
他双手捧起断裂的辫发举过头顶，跪地说道：“唯有您的海王类巨兽能震慑夷地，管控海域，让其增兵无法进入雷岛；土拉尼的雷岛人，最崇拜强者，您三刀斩杀西塞罗·阿诺德的名号能压服他们，让其臣服。这桩联姻不是红线，是栓住烈马的钢索！唯有你合适！”
烛火将两人身影投在《玉海疆域图》上，攸伦的影子正好笼罩住雷岛全境。
攸伦摆了摆手道：“联姻之事，容后再议。”又问道：“女皇的诏令，可已送达另外两城？”
罗雄袍袖微动，躬身时玉佩轻响：“今晨破晓时分，已派三路信使分赴两地”
。
攸伦淡淡说道：“那便等着看一””
“看他们是选择跪拜，还是需要我亲自去请。”
攸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雷·玛这满城的民心安抚，以及你们旧有军队的稳定，恐怕还要多劳你费心了。”
罗雄微微躬身，言辞清淅而冷静：“雷·玛城内，不外乎四大内核群体：雷岛本土旧族、逐利而居的夷地商人、求活求安的底层市民，以及原属皇室的城防护卫。”他条分缕析，继续说道：“夷地商人无需多虑，他们为利而来，也会因利而去，只要商路畅通，规矩明确，他们便是最顺从的一群。”
“雷岛本土旧族与数量庞大的底层市民，只需施以怀柔。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生活能看见希望，人心自然便会安稳。”
“最需谨慎处理的，是那些已被收缴了武器的原城防护卫。需将其彻底打散，重新编组，并由铁民军官直接统领，方能杜绝后患。”
攸伦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恩。若非有你在此筹谋，若由我铁群岛儿郎们自行处置————”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恐怕就没这么细致了。免不了，要借成千上万的脑袋一用，让那血水流淌成河，方能震慑人心。”
罗雄的神色顿时变得极为复杂，他沉默着，只是将头埋得更低，轻轻点了点头。那动作里，既有对避免了一场血腥屠杀的庆幸，也有一丝身为降臣，亲手参与故国旧秩序的沉重与无奈。
攸伦将罗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微笑道：“我对你的过往略知一二，只是不知传闻有几分真，几分假。”
攸伦不待罗雄回应，便悠然道出那段尘封的历史：“夷地黄金天朝末年，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