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鸢素来杀伐果断,此刻内心却难得地纠结了片刻。
随即,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那本得自密室的双修秘法中曾隐晦提及,阴阳交泰、水火相济,对于调和因功法冲突或重伤导致的内息紊乱、丹田受损,有着奇效,甚至可能是根治她体内沉疴旧疾的唯一治本之法。
或许……眼下正是一个契机?
“卿子栩,”她不再犹豫,抬手,指尖在耳后轻轻一搓,缓缓将脸上那层精致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容貌。
此刻的她,面色因药力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有些苍白,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氤氲着刻意流露出的、混合着痛苦与迷离的水汽,目光灼灼,如同带着钩子,直直地锁住面前的男人。
“我中的……不是毒。”
她微微喘息着,气息有些不稳。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手臂,如同藤蔓般勾住了卿子栩的脖颈。
温热中带着馥郁馨香的气息,如喷薄在他敏感的耳根处。
李雪鸢此刻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难言的痒意和空虚。
而面前这个男人,身体温热,气息干净,还带着一种清冽好闻的淡香,让她忍不住想要凑得更近,去嗅闻,去拥抱,去汲取那份能缓解她燥热的清凉。
卿子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浑身骤然僵硬,如同被点了穴道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李雪鸢似乎觉得还不够,竟伸出小巧的舌尖,带着试探和一丝顽皮,轻轻地、快速地舔舐了一下他滚烫的耳根。
“你好香……”
她神志已然有些不清,话语带着鼻音,如同梦呓,“好像……甜甜的桂花糕。”
“阿鸢……你、你……”
卿子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她不盈一握、微微颤抖的腰肢,仿佛怕她滑落,又仿佛是想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你那日说……”
李雪鸢残留的最后一丝清明,支撑着她问出关键的问题,气息断断续续地吹拂在他的颈侧,“愿意……同我双修,此话……可是真的?”
“是!自然是真的!”
卿子栩忙不迭地应和,语气急切而真诚,生怕晚上一秒她就会改变主意。
“即便……”
李雪鸢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躁动,断断续续地追问,眼神迷离却带着一丝执拗,“即便你的修为……可能因此停滞不前,甚至……沦为供我采补的……药炉吗?”
见卿子栩一时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被“药炉”二字震住,李雪鸢心中莫名一慌,怕他临阵反悔。
她不由分说,又欺近一步,将自己滚烫的、柔软的身躯更紧密地贴向他,几乎严丝合缝。
然而她着实想多了。
卿子栩方才的停顿,并非犹豫,而是浑身热血翻涌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和感官都被怀中温香软玉占据,正在竭尽全力地克制着几乎要失控的冲动,根本无法分神。
“嗯?”
得不到回应,李雪鸢不满地又哼了一声,带着药力催生出的娇蛮。
一只微凉却柔若无骨的手,开始在他的脸颊、下颌线条上缓缓游走,带着撩人心魄的痒意。
“我愿意!阿鸢……我愿意的!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
卿子栩终于从几乎凝滞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李雪鸢努力睁开朦胧的醉眼,借着月色去端详他的表情。
月光下,他的脸庞干净俊秀,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色因极度的羞赧和激动而泛起醉人的红意,那双总是清亮的眸子,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情动的、看不分明的雾气,显得格外动人。
恍惚间,李雪鸢竟从他这含羞带怯、深情款款的模样中,看到了几分……卿子陵的影子。
想到卿子陵,那个她亲口承认的的未婚夫,她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稍微冷静了一点。
内心挣扎骤起,她下意识地往后拉开些许距离,勾住他脖颈的手也微微松动,想要从他身上离开。
和卿子栩……这算怎么回事?
“还是……算了吧……”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试图找回理智。
然而,话未说完,卿子栩已经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俯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温柔,准确地攫取了她微张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唇瓣。
他的吻……温柔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她逃离的强势,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和犹豫。
一夜过后。
意识沉浮间,她能感觉到,那股由他渡入的元阳之气,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涓涓细流,依旧在她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温养着。
虽然距离彻底治愈旧伤还遥不可及,但那顽固的冰封之感,的确松动了一丝。
而卿子栩,脸色透着几分消耗过度的苍白,眼底却带着一种近乎圆满的温柔与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