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鸢跟在陈元的身后,穿过一座满是瘴气的山头,来到一处吊脚楼前。
这儿的守卫比其他地方都要格外森严。
见到来人,皆警惕地望过来。
陈元从腰带里抽出一块铁牌,“二护法命我给圣女送东西。”
守卫依旧没有放行,“什么东西?”
“圣女托二护法在浮玉京给她买的胭脂水粉。”
陈元当真从衣兜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
守卫的打开闻了闻,确实是脂粉。
“东西给我,人可以走了。”
“我可以不进去,但这是二护法特意给圣女准备的婢女,只有她知道这些脂粉如何调制,若是惹恼了圣女,当心你的眼珠子被她挖下来。”
守卫犹豫片刻,侧身让李雪鸢拿着那些脂粉进去。
刚进屋,一把冰凉的匕首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一个娇俏的女音响起,“我从来没有让何仙姑给我带什么脂粉,你是谁,来此有何居心?”
李雪鸢想起陈元给她说的话,淡淡一笑。
“圣女,我是来救你的人。”
“救我?”少女匕首一转,比到了李雪鸢的脸上,“可笑,我需要你来救我?”
李雪鸢一抬胳膊,扶住少女的手,侧身一转,将那匕首击落在地,同时将少女紧紧按在怀里。
“别动。”
她轻声道:“外面那些看门狗乱吠起来烦人得很,圣女,我帮你杀了你爹,如何?”
少女悚然一惊,抬眸看向她,但到底没有大喊大叫。
“你……好大的胆子。”
看来她心动了。
“我知道魔山并不是你亲爹,我更知道他打算用你这具身体作为你娘复活的容具,难道你心甘情愿死在这个疯子的手上吗?”
少女嗫嚅着唇,面色一白,道:“可是你杀不了他,他一身魔功,更是天象境的大宗师,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杀得了他。”
李雪鸢勾了勾唇,“若这世上只有一人能杀他,那这人必然是我。”
少女皱起眉头,不知道面前的女子哪来的自信说这般大话。
“你到底是谁?”
“李雪鸢。”
“李雪鸢……”
少女蓦然睁大眼睛,“你就是那个横空出世,杀了上官锦月的少女宗师,天下第一的李雪鸢?”
“是我。”
少女惊疑不定,却又似乎是看到了希望。
她眼里迸发出巨大的光芒,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相信你。”
少女走到床头,不知按了什么,床底下出现一个暗道。
她拿起油灯,看向李雪鸢,“你跟我来,我把魔山的秘密和软肋告诉你。”
李雪鸢犹豫片刻,跟着她走进密道。
“我叫沉君瑶,原是兰亭剑派门主惊鸿剑沉渊的女儿,我娘是百花谷上任谷主的小徒弟,也是牵机老人的小师妹,我爹和我娘自幼青梅竹马,定下亲事,可我娘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救了魔山这个大魔头,她与我爹成亲当日,被这魔头掳走,那时,她腹中已经有了我,为了我的性命,她和这魔头虚与委蛇,假装爱上了他,待生下我后,她哄骗魔头将我还给了我爹,自己以身饲虎,留在了魔山身边,七年之后,她趁魔山被仇敌重伤之际,想尽办法逃了出来,来寻我父女,可惜,那时她已油尽灯枯,不久便撒手人寰,那魔山寻来时,只见到我娘的尸首,盛怒之下,他屠了整个宗门,也杀了我爹。唯独留下了我,逼着我认贼作父……”
“我原以为他是念着我娘,所以对我尚有几分真心,没想到他是寻了一门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功法,想要用我的身体来让我娘复活……”
密道狭长,终于到了一处开阔的石室。
这石室四周都是冰锥,温度低得异常。
石室之中是一道冰棺,里面躺着一个双眼紧闭的女子,与面前这沉君瑶竟有七分相似。
“这就是我娘。”
“每日都要用我的精血滋养她身躯,方能保证她的神魂不散,我日日都按照魔山的吩咐做事,若是不从,他便会让我生不如死。”
“再过三日,就是我的十八岁生辰,届时,他便要用我这具身体来复活我娘。”
说到这儿,沉君瑶泪眼朦胧,楚楚可怜地看向李雪鸢,“我自然是期望我娘能活过来,可我也不想死。”
沉君瑶说的这些和陈元之前透露给她的大差不差,而魔山修炼的这门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武功,李雪鸢活了两辈子都闻所未闻,可是魔山此人功法诡异莫测,他这十几年只为了一件事奔忙,说不定真让他寻到这种法子。
李雪鸢想了想,“你娘若是知道她的复活是以你的死亡为代价,只怕她活过来也不会原谅魔山。”
“是,所以魔山会洗去她的记忆,让她以为自己真是他的爱妻。”
“这世上真有可以让人借尸还魂的方法吗?”李雪鸢不确定地问。
“有。”
沉君瑶肯定地说,“但是修炼这样的功法是要以燃烧寿元为代价的,魔山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
“可是为了我的命,我得先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