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小屋之中,木窗微微撑开,青烟袅袅,入鼻皆叫人变色,
沈清晖皱着眉头几次忍不住轻掩鼻子,可均备太医院的药童给拦了下来,说是这药味儿有什么作用,多闻闻对伤病有好处。
她只好听从,桌子上面摊着的都是一些军报,以及听闻自己身体有恙,各处送来的礼单问候,以及纪凉送来的催粮书。
另外,楚玄逸也送来了一些小玩意儿,只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这东西怕是叫人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为何,
是一盒子金箔,这东西,有价无市,很贵,但是做什么用呢?一般都用作王孙公子的随葬品。
沈青晖做主收了下来,也送了东西回礼,是一匹布,青黑色,常用来做童男童女的。
经手人物啧啧称奇,这怎么一个个送礼不选了吉祥喜庆之物,非要挑选着偏门别类,
但是真正让沈清晖头疼的都不是这些,正是纪凉的那份催粮单。
天刚亮,她就遣了人去户部,
可户部主事人说的,粮库库管行便宜之事的话,根本就是一句空话,库管说了寻主事,主事说了寻库管,一来几回都是如此,直像是踢皮球一样,总之你整个儿户部转了一圈儿,事儿是一点都没办成。
沈清晖倒是想二人都请来王府坐坐,可是户部主事人在京外拒绝上门,说是有什么事儿,不便拜访。
粮库库管顾左右而言他,逼急了,更是称病不出,这粮别说是一斤了,连一两都没出库。
都言,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可现在大军已然在战中,粮草却不知在何处,纪凉把这事儿交给她,
可这个时候,哪里是记私仇的时候,那是天下江山的大事儿,稍有不慎,沈清晖就要背上个杀头的罪名。
你说,先从外头买点,送过去?钱呢?即便是有钱,哪里调的出来那么多粮。郡京城的粮铺是不少,三五家拿货,集齐也不是不可以,
只成千上万的兵马,这次可以如此,下次呢?十几吨粮食,到了边境,不过是毛毛雨。
你说请旨入宫见驾?让皇上出马?皇上也不在京,所以,纪凉才敢大大咧咧的用皇子开刀。
是以,一时之间,沈清晖还真的要捉襟见肘啊。
“这样,着王府卫,去京城郊外走一圈儿,就说王府被盗,匪人外逃,然后绑也给我绑回来户部主事者,然后叫太医院去粮库库管那里去一趟,没病有病都给我没病。还有,近日,可有人拜访户部?”不多时,沈清晖摁了摁脑袋,也觉出不对了,军粮由户部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户部理当积极,可户部非但不,还一拖再拖,如何能够没有人知会。
天子在远,等着他来过问,黄花菜都凉了,是以,拖个三五天,怎么都有个理由。可人家拖的起,你不行啊,出了事,
问的是你又不是人家,
侍从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道:“前头没听说,只是昨日下午,七殿下好像去了一趟户部,莫不是……”
沈清晖摇头。
虽然这人看上去的确不靠谱,但是却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他对于纪凉的事儿,应该和她是一个感觉,那就是基本无感,有一定性的怨恨,但理智尚存,大局更加重要。
在国家存亡面前,个人生死不过是小事儿,
“那怕是还要查问一下。只是,这粮怕是拖不得。”
沈清晖叹口气,“我记得老王妃出身江南,从江南府联系一下,调用一批粮队,先行入关。”
见侍从点头,沈清晖微微一笑,敲了敲那放在桌子上面的金箔礼单:“去,拿去白市上买了,高价卖出,卖出后全部换粮换盐,之后送去边境。另外,帮我约一下,周二姑娘。”
周二姑娘,周家,南北粮商,这人的夫胥在户部做事儿,是郡京城出了门的怕老婆,如果能够把周姑娘搞定,那粮和粮队便都迎刃而解。
不能只吊在户部主事以及粮库主管这一科歪脖子树上。
至于金箔那东西,她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不如卖了换点粮食来,处理这些事儿来,
沈青晖发现,纪凉真是越发的会给她找麻烦了。这是让她没时间翻箱倒柜?她又不是二哈。
暂且解决了事情,沈清晖不免又觉得屋子里的味道难闻了,可还没来得及掩鼻,药童就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沈清晖犹豫了一下,
“王妃,师傅说了,这碗药得喝。”药童的劝说很生硬,时间悄然而过,
沈清晖到底闭上眼睛,端起来一口全部喝了个干净,放下碗还是不免塞两块糖入口,哭死了,糖也齁甜齁甜的,是以,刚入嘴沈清晖就吐了,她这人就这样,太苦太甜的都不爱吃。
药童出,侍从进,他微微躬身道:“王妃,周二姑娘被七殿下约去了。”
“……送上拜贴,我回头过去。”沈清晖不免惊奇,这人怎么扑腾的这么欢,丧事儿不做了?
“不会真的是七殿下从中插手吧,那这样王爷可就,王妃,小的知道您倾慕七殿下,可是王爷这事儿毕竟……”
“不会,我相信他。”沈清晖直接打断了侍从的话。
侍从无奈,他们王妃认死理,有时真的不愿意听别人一句劝,“对了,方老板让小的问一句,您什么时候去说书。”
“后日。”沈清晖道。
侍从应下便退了下去,沈清晖看着桌子上面的礼单,犹豫了一下,最后到底还是又着人走了一趟七殿下处。
另外,安顿侍从将账本送去边境,看看府中银两一事儿,纪凉是否知情。
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便挪动轮椅准备和衣而眠,可刚挪动了一步,那十来岁的小孩的侍从就跑进来了,“王妃不好了,户部主事死了,咱们府上的人被送去官府了。”
小孩儿声音有些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