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却大胆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真的很了不起。人活着才可能说希望说其他可能,如果真的寻死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活着比死更艰难,但万一有转机呢,人每往前走一步,过每一天,都是为着心中还有希望不是吗?就像他读书,科举,都是奔向希望的。
他让吴曲莲给家里人带了些银子回去,毕竟他的确打算第一年在村里度过,家里需要修缮,需要建一个学堂,乡绅们听说了他要做的事,都纷纷解囊想要相助,说是功德善事。他也跟县太爷说了,县上说要办学堂就办个大的,把周围村里想要读书的孩子都招进去。他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想从小学堂做起。否则他一年后离开,学堂里如果没有夫子,谁来给孩子们上课?他们周围村子也有学堂,还是个比较大的学堂,有一个就够了,他想办一个小的,类似私塾,不用招太多学生,等慢慢教会了一部分学生,再让他们教其他孩子。只需要教他们简单的认字写字算术就行,能帮上家里一点忙,不至于写个信都要走老远的路去请人。
县令自然也答应,给他申请了一部分银子,不多,修一间私塾出来还捉襟见肘。乡绅们的钱他暂时没要,他还有这么些年抄书的钱,添上差不多就够了。因为还要去县上,他让吴曲莲把钱带回去,让她一个姑娘家带那么多钱多少有些冒险,但他也是想帮这姑娘一把,以此表明他的态度。
虽然村里说什么的都有,但他跟吴曲莲坦坦荡荡,以后无论是建私塾还是开私塾,他都需要个能做饭还会洒扫的,吴曲莲就很合适。按月给工钱,至少不会比镇上低。
吴曲莲见小秀才拿那么多钱让她带回去,着实吓了一跳,这人一点都不设防吗,也不看看她一个姑娘家,敢不敢揣那么多钱上路。
如果是一般乡下姑娘,自然就不敢了,装那么多钱而且还是修私塾的钱,路大概都不会走了,八成会东张西望看谁都像要打劫自己的。然而吴曲莲是见过世面的,她觉得徐秀才胆子大,刚开始给她塞钱确实吓到了,但一听他说是拿回去修私塾的,还要请她去做饭,顿时就明了自己的身份。眼前人是自己的老板,她是给他打工的。
既然是打工人,那老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甚至还给了建议,“如果想要修私塾,不如让你爹娘去找找村长,问问村长私塾建到哪里最好,让他帮忙找人,选地方,监工。这样你要省事很多,你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吧?”
“确实,我是想让你跟我爹娘说,让我爹娘请村长帮忙。不过你刚好在,你和我爹娘一起去找村长正好能说得清楚。我先跟你说说私塾修成什么样。”
两个人边聊边在街上逛,徐秀才还请吴曲莲吃了顿午饭。吴曲莲没有跟他客气,老板请吃饭,她需要客气什么?
“你这边的工钱不如就从今天开始算,一个月八百文,就做一日三餐顺便打扫一下,建房子的事你不用管,如果到时候请的人多,爹娘帮忙都忙不过来,你就再请一个掌勺的。”徐秀才顿了顿,“前些天帮你的王婶就不错,让她给你打下手,一个月五百文怎么样。”
这样的价钱在镇上不算什么,或许对于大厨来说还有点低,但在乡下算不错了,吴曲莲正愁没进项怎么吃饭,这就送上门了。她忙点头,“自然可以,而且不用从今天开始算,你跟苏表哥送的那些银钱我还没有谢谢你们,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就帮忙找找村长,不必给我算工钱。等正式开工再算吧。”
“可是也耽搁你时间了,看你买了不少菜种,还得下地呢……”
“无妨,不是什么要紧事,这边建私塾找人到建好恐怕得一个月,你给一个月的报酬就可以了。种菜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之前给的银钱不必放在心上,没有别的意思,咱们相识一场,总是希望你过得好。你独自一人住在外面要小心些,你过得好,总归也是给受了委屈的乡下女子一个希望。”
徐秀才这么说让吴曲莲愣住了。很难得,这个时代的人不会理解她的心思,他们都觉得她离经叛道,若非上面因为人口短缺对未婚女子重视,她这样的大概是没有活路的。她没想到眼前这个讲圣贤书的人,居然会觉得乡下的女子是有委屈的……
“谢谢你,以后有机会还你。”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赚很多钱几倍的还人家,她就只能画大饼。幸好徐秀才不计较,甚至还迅速给了她一个活儿,成了她的老板。
此人果然人美心善,他就该仕途坦荡做大官,只要心气不变,就是百姓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