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喧嚷,蜩螗羹沸。墨怜瓷被押解在行刑架上,只听着座上高位的讹言谎语,不觉心中烦累。
人言可畏啊。
他只冷笑一声,便不再施舍去一个眼神。
座上那位瞧他桀骜,只把玩着手中令箭,心中那股无名之火攀升,又强压下去警戒四周可有异动。
按说应有人来劫法场才是。
他如此想着,也宽心几许。
周遭布防森严,料那群灵主也闯不过来。
他可是调了宫门的大半卫兵。
只是很可惜,骄兵必败。
迅雷不及掩耳间,若水已架在脖颈之上。
一丝极寒的触感伴随着麻木的痛席卷而来,宿柏几乎是下意识要取剑而迎。
“城主大人。”清冷的女声藏了些难以察觉的恐吓,“管中窥豹可非谋士所为。”
放眼而去,寒易凝已斩下不少卫兵的头颅与墨怜瓷身上的镣铐。
“呵,所谓神主,不也得行这等悖逆之事。”他狂妄叫嚣道,“如此也配得取笑本城主吗?”
佩华未恼,只是轻飘飘地回了句:“小人对弈,只观一隅。”
“你!”宿柏算是领教了她的口舌之能,手探向腰间正要与她斗上一斗。
东北角上空有白日焰火升起,霎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天仙子?”寒易凝曾在佩华手下见过此物,“好歹毒的信号。”
墨怜瓷哑然,他自是见过的,全株有毒的致幻花卉。
确实歹毒。
“此局未定。”宿柏恨恨地自牙缝中挤出这一句。
回应他的,只有一句漫不经心的“拭目以待”。
无言宫。
三道虚影只恍然一瞬便途径了整座宫宇。
约莫半柱香后,三人又聚在宫墙外。
“东苑有座丹房,邪气甚重,不知是做什么不当营生。”金岚晨蹙眉道。
王奕清转而望向楚北冥,后者只答了一句:“后堂居室,邪界典籍,言明有一灵器名曰千恨锁。”
王奕清思忖半刻,推测道:“那丹房莫名便是用以炼化千恨锁?”
金岚晨顺势接话道:“邪气过重,凭我一人之能难以进入,怕是还得借小妹之手。”
楚北冥又道:“方才查探了日晷,如今还未到午时,贸然打乱计划不是好计策。”
王奕清灵光一现,道:“如此,我与岚晨同去丹房探查,但千恨锁之事或许还需北冥你多多上心。”
三人对此未有异议,并付诸了实践。
面前这座不算宏大却足够精雅的金瓦殿,倒是很难让人联想到其与某些恶劣的行径息息相关。
“这宫中少了好些巡逻卫,不知她们那边可招架得过来?”
二人准确避开眼线后,再次踏足此处。
“不会,这些小虾米还不够与华儿的若水过上一招。”
“看来四哥与小妹果真是推诚相见。”
“怎么,小妹与五弟,有嫌隙?”
王奕清忽的生了兴致,金岚晨被他这一句惊到,犹豫半晌才道:“先前在徐亥指引下做了那么多错事,那没脑子的骨兵都说小妹铁定恨极了我。”
“嘶。”王奕清挑眉看他,那审视的目光倒叫金岚晨徒生恶寒。
“做什么?”
见他如此,王奕清也没了逗乐的心思,只笑谈道:“华儿早与我言明了,先前又何止你一人为徐亥马首是瞻,若真要是恨,小妹她活着得多累。天命使然,徐亥下界便是要考核小妹,你从前那副模样,兴许也有些术法加成。”
金岚晨默然,似有似无地颔首。
王奕清又道:“再说,助尊主悟天道的大功德可是难求,兴许华儿还很乐意赐你入赘祁天呢。”
“四哥……”
“诶诶诶诶,把冰魄扇收起来!”
当然,此刻的楚北冥正在华贵的楠木案前翻阅那本瞧不懂几个字眼的古籍。
……天下一统真是个顶好的想法。
“快,白虎台需要增援!”
窗边偶有甲胄声行过,楚北冥趁时取了书要走。
但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城主不爱关后门。
于是在与迎面而来的侍卫统领打上照面时,他上房梁的动作略有些僵硬。
可不过一瞬,楚北冥便先行反应过来,一个借力就扑倒了那人,顺势将他手中的报信烟花踢出去一丈远。
将古籍存入乾坤袖,他二话不说就为那人点了穴。
正疾行要去与丹房聚头,哪知半路横生了变数。
天仙子的图纹,想来是他二人被发现了。
如此,便先回宫外碰头罢。
想来他判断无差,因为意料中的身影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