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桌?”
是一个含笑的男子,穿着黑袍却没有给人压迫感。
君岚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没有座位了,正想答应,羲玙却道:“不行。”
君岚意识到羲玙压低了声音,心中警铃作响,面上却一派平静。
那人轻笑了声,又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行吗?若是我大喊仙族的战神在这,你觉得会怎么样?”
君岚目光微滞——
他是谁?!
羲玙还是那样冷静:“不怎么样。”
“哦?”男人用饶有兴味的目光看着羲玙。
“因为你不会喊。”羲玙转头看向男人,“对吗?凉唤。”
听到男人名字的那一刻,君岚握紧了拳头,居然是魔族大皇子,和羲玙在战场交锋过多次的凉唤!
凉唤眼睛微眯:“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
羲玙淡淡道:“因为你们抓不住我,堂堂魔族大皇子,仙族战神都送上门来了,却抓不住,你说,魔族人会怎么想你?”
凉唤冷冷地和羲玙对视了几秒后,忽然大笑:“哈哈,你是我的贵客,我怎么可能要抓你呢,开个玩笑罢了,不过,我是真有事要和你谈谈。”
“没兴趣。”羲玙毫不客气地回绝。
“你都没听是什么事,也没听我给的条件。”凉唤面色冷了下来。
“不想听,反正,不是什么好事。”羲玙起身准备离去。
“我给的条件,帮你找到完池没找到的人。”凉唤对着羲玙的背影开口道,果然,他看到羲玙停下来了。
凉唤得意一笑,让羲玙不顾危险也要来魔族找的人,一定对她很重要。
“什么事?”
“杀了完池。”
羲玙和君岚回到魔宫,完池见他们回来了,马上凑到跟前:“玩得怎么样呀两位美人?”
君岚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羲玙只道了声“还行”就回了房,君岚看了完池一眼,紧跟着回房了。
魔宫即使是夜晚也依旧闪耀明亮,羲玙坐在琉音树的枝干上,倚树喝酒。
完池见状缓步走来,坐在树下:“还有酒否?”
羲玙扔给他一个酒葫芦。
完池灌了自己一口:“好酒啊,一醉痴人笑,二醉解千愁,三醉梦浮生。”
羲玙又喝了一口:“无甚滋味。”
“呵,不懂品酒。”
羲玙朝下看着完池毫无防备的模样,突然道:“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完池的手一顿,他放下酒葫芦:“所以,就在今夜了吗?”
“什么?”羲玙不解。
完池却抬头朝她粲然一笑:“取我性命啊,来吧。”
阿鱼和凉唤见面那天,他也在。
本来是馋醉空楼的美食,没想到看见那么一幕。
既然自己的存在对父亲而言是累赘,对兄长而言是阻碍,对阿鱼而言是任务,那么,就让自己的死亡来成全他们吧。
羲玙看着他半响,直到他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后才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完池难以置信。
他都带着自己的性命送上门了,羲玙居然在笑?!
羲玙正了神色,拿出匕首,从树上一跃而下,迅速靠近完池。
完池什么都来不及准备,只凭本能反应闭上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完池睁开双眼,却见自己的一缕头发缓缓落到地上。
羲玙手中把玩着匕首:“凉唤送的匕首,果然快啊。”
她把匕首抛向完池:“喏,送你了。”
说罢她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有再看完池一眼。
完池看着手中的匕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他知道阿鱼的意思,这是要他一看见这把匕首就想起哥哥的冷酷无情,让他不在追忆过去,对支离破碎的亲情抱有虚无缥缈的幻想。
他握紧了匕首。
第二天,在魔宫的门口,完池为二人送别。
“我不知道你们是何人,将要去何方,也许你们告诉我的名字都是假的,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知道我叫什么,我在哪里,有空来找我玩!”
羲玙和君岚对视一眼,此次一别,或许再难相见,但他们还是对完池点头说好。
二人的背影逐渐离魔宫远去,完池大喊一声:“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二人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
朋友吗?
少年赤诚的声音在后方回响,但羲玙和君岚知道,他们一方是仙族,一方是魔族,永远不可能是朋友。
只要战争的号角吹响,他们就是互相厮杀的敌人,他们的双手都要沾上对方同族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