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白弱冠礼那天,满朝文武都来道贺帝王之喜。
听说,只要等沈述白大婚,太后就要还政。
他这几日,来我昭宁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于是许多事,便变得微妙起来。
我自是不信帝王专宠这种事情的,更不会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这对我来说,是遥不可及的。
要爱得刻骨铭心那早就爱了。
更何况这些年,我与沈述白打打闹闹,每次都是我先低头哄他,要说默契,是有的,要说爱?那是无稽之谈。
不过寄人篱下嘛,还是在帝王家寄人篱下,这种头必须低。
更何况,帝王专宠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只是越是临近大婚,我越是心情恹恹,他便也常常追问怎么回事。
有一日,他问我,要不要出宫,回家住几天,大婚之日再回宫。
我佯装想了一会儿,才笑着说不要,因为一旦回了,我就怕我再不敢回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把戏,我已经过了那年纪,便不能再这般任性,只是无辜连累高家罢了。
但为了不让他继续担心,我只好和他说另一些掏心窝子的话:“沈述白,我好害怕呀,我好害怕以后这个宫里,所有人只记得我是你的端懿皇后,却再无人记得我的真名。”
他倒是难得认真和失落,说:“没关系,因为别人也只会记得朕的年号是嘉启,而非朕的名姓是沈述白。”
可是我希望这世上还有人能记挂着我,让别人记住我,而不是简单一个高氏。
“沈述白,至少,至少在没有别人的时候,你永远喊我的闺名好不好?”
我满是期待地看向他,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果然,我只等回了沈述白的冷嘲热讽:
“不要,你少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