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凡人不受侵害。大家在这个凡世避难,休养生息以图后策,也努力维护秩序,希望能修复三界。就在大家都急切地想要找到方法的时候,委员会感应到了那个神侍的气息,但他却已经成为了凡人。委员会不得不指定一个三族之民,也就是我,进入那个凡世去,帮助这位神侍再次登仙成神,结束他带来的三界大难。”
“然后你就成了桃小娘子,寻找那个神侍?”
陶九九摇头:“我去你们那个世界之后立刻就找到了他。但却失手把他杀了。所以我才决定,自己成为神祇来解决这件事。当时我的身份是张九九,也就是原别枝在都城外遇见的那个贫家女。但运气不好,原别枝为了保护传说中的魔童,让我背了锅。”
她无奈地叹气:“后来我死在蓬莱。被殷灼月所杀。在这之后,我才成为桃娘子。可偏偏桃娘子先天不足,命不久矣。根本不是入道的好材料,也没有成仙的基础。”
魏拾骨表情有些不自在。
“再加上在浮畈时,我得到了来自家乡的最后一个消息,随后就与至亲好友甚至委员会失联,我猜想这个世界当时的情况大概非常不妙。甚至有崩坏的可能。自己不能等,也绝不能放弃入道成仙,你懂吗?如果我放弃了,就好像是自己亲手害死了所有的人。所以为了扳回先天不足的缺陷,我杀了黑甲张恒吞了他的丹。之后的事,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
陶九九笑一笑抬头看看这世界:“你说,是不是很讽刺?现在你看到了,不论我怎么挣扎,都没有成功。我快死了。没有机会了。”
说着表情有些讥讽:“你这段时间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如今根本是孤注一掷。我不想死,也想惜命,可如此境地,只要有了惜命的念头,就一定会下意识地瞻前顾后固步自封,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前虎后狼,其实根本就没有一点生机。这一腔……心绪,甚至都无人倾诉。”
她说着,抬头看向魏拾骨,注视着他那双黑泠泠的眼睛:“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什么吗?”
魏拾骨声音低暗:“什么?”
“和我一样地孤注一掷。我想,你大概也和我一样,孤身一个,无人可说。”她表情那么轻松。
可正是因为看上去那么轻松,叫人心中更难受。
她说一说突然俏皮地歪头看他:“你觉得,我现在有在说谎吗?”
魏拾骨心中涌动着奇怪的情绪,最后笑一笑:“你没有。”即便有……但最后一句一定是真的。因为他有看到她眼中的情绪。哪怕巨谎滔天,但真实的她就在这些大浪之间静静矗立着。
她的真心被掩藏在那些虚假的言辞之下。只有他看到,她在那里。
而天地浩渺,也只有一个她能知晓他。
“那么,你又是谁呢?”陶九九目光坦荡。
魏拾骨坐了一会儿,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出生在官宦之家。父亲是国君辅臣。不过那是个小国,弹丸之地。他一世忠良却为奸佞所诬陷。国君不贤,听之任之。父亲心灰意冷,准备举家逃命之时,我一家人却被得到消息冲进府的军士屠杀殆尽。”
说着他沉默了好久才继续:“我抱着小妹妹想护着她,但长刃穿过了我的背脊,扎入了她稚嫩的胸膛,我们被钉死在院中我最喜欢的湘竹上。耳边是家人凄惨的哀嚎,那一刻我想着如果世间真有神祇,请大发慈悲救一救我吧。然后它就真的出现了。它带走了我的元神,赋予我的新的身躯,虽然身躯不能持久,每几十、一百年就要换一个。但至少我活过来了。而我活过来之后,它让我亲眼目睹了小国的覆灭和国君的死亡。从此我便成为了它的仆人……”
陶九九问:“你那时候,为自己终于报仇而感到欣慰吗?”
魏拾骨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好像总也不会去问应该问的问题。老在意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我那时候心情如何,有什么重要?”
“你回答我就对了。”陶九九翻白眼。
魏拾骨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很多:“当时我还年幼,何止欣慰呢,简直高兴得不能自已、激动得大哭,一点也不犹豫地接过它手里的刀刃,挖出心肝奉上,甘愿永远侍奉它。其实那个小国,即便这位神祇不动手,也撑不了多久的。”
“你那时候,知道永远是多久吗?”
“当然不知道。”魏拾骨笑起来。
“你又在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本来是很傻的事,但跟你说的时候,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启齿。”
“谁人不曾年少。少年哪个又不傻B呢。”陶九九很不以为然:“所以你恨它吗?那个神祇。”
“也没有。它当时已经病得很重。我很怜悯它。并且我想,它听过太多人愿意永远侍奉它的话,并不觉得我做出了什么很大的牺牲,反而觉得,被它选中,它屈尊实现我的愿望,是我走运。”
“它收你做为神侍是为是照顾它自己吗?”
“不是。一是为了春山,二是为了茕独。”魏拾骨微微吐了口浊气,旁边有跑来跑去的小孩,撞在了他的椅子上,他并不在意。目送小孩疯狂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