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才一站起来,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锤击在自己心脏上似的。
‘砰’
一下。
‘砰’
又一下。
胸中一阵翻涌,便是一大口温热带着腥味的黏稠液体呕出来。
“你怎么样?”听着响动,应该是身后魏拾骨挣扎着起来了。果然立刻他的手就扶过来。
“没事。”陶九九挣扎着说了一句。
吐血而已。
又不是没吐过。
桃家小娘子就这体魄。
原本还想打趣魏拾骨,说一句,还不都是你害的。
但太过于虚弱,都说不出来了。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呼吸都变得很难。
虽然想靠自己站着,但竟然也站不住,向后仰倒撞在身后人身上。
只听到魏拾骨的惊呼声:“这是什么?”
她挣扎着低头看,入目的并不是血,而像是有生命的某种黏液,它里面闪动着无数的颂字,随着它被呕吐出来,而零落在了地上各处。脱离这些黏液之后,颂法便坏死成为飞灰。而被浸泡在其中的,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这是什么?
一直在自己体内吗?
她伸手想触摸一下,但喉头一甜,又是一口。
这次吐出来的黏液中已经带着血丝了。
她眼发黑,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力量,带翻了魏拾骨倒在地上。
摔在那些粘液中的时候,扑面而来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她听到有脚步声从楼下急匆匆上来。
是琴仰止?
不对,如果是琴仰止不会是从楼下上来的。
她挣扎着睁着眼睛,不让自己沉入黑暗。
随着声音的走近,先是一双穿着运动鞋的脚步入了她的视线,然后是浅色的休闲裤。她头动不了,无法看到更高,但眼帘中的小腿长度也足以显示对方身高不低。
那双鞋子踩进了满地黏液中,来人似乎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
然后俯身过来。
她看到的是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脸——除了眼角的那一颗红色的小痣。
它让整张脸都莫名地活泛起来,似乎它才是整张脸的灵魂。
这明明是陌生的脸,可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盯着那颗红痣。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原别枝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这个人,自己在哪儿见过。
可在哪儿见过呢?已经想不起来了。
对方一把将她扶起来。
随后她就听到了魏拾骨的声音:“哥,她怎么了?”就仿佛在他面前的是琴仰止本人。
她心中’轰’地一下,便明白了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个叫铃的魅。
“我也不知道,现在就带她去请人看看。”铃的声音听上去会觉得好听,却并没有任何辨识度。
魏拾骨起身跟上。
铃几乎是半抱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魏拾骨,大约是魏拾骨很坚持要这么做,他不想惹人怀疑,没有再多说什么。
陶九九现在想说话已经说不了,整个人又热又冷仿佛一时在极寒之地,冰冷刺骨。一时又在火焰之中,灼得她内腑生痛。
但她听到铃急声问她:“你吃了什么?”
她摇头。没有吃什么。就吃了晚饭,然后就睡了。
“这几天琴仰止给你吃了什么?”铃重新问。魏拾骨就在他旁边,可似乎听不见。
有吗?
她不知道。她高热的时候也许有人喂她吃过什么东西。不然睡几天醒来一定会很虚,不会有刚起来时那么精神。
但她记不清了。病得一切都断断续续,只有零星的画面。
铃低低地骂了一句:“添乱。”
不像是在骂魏拾骨。也不是像是在骂她。
可从铃的表现看,也并不像是来害她的。
她一开口,又是一口呕出来。
这次全是血。
腥味冲得她意识模糊。
“把车子开过来。”铃高声吩咐魏拾骨。
魏拾骨转身离开之后,他却立刻拈印,几乎是直接带着陶九九瞬间闪现离开。
陶九九隐约听到魏拾骨叫了一声:“九九!”
然后身边的一切都变了。
她眼睛模糊看不清楚,但闻到了自己家庭院里的花香。
铃没有把她带到可疑的地方去,而是带她回家了。
他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陶九九听到拨号的声音。
“你在哪里?”
……
“别骂了!”
…………
“现在回来。我在你家。”
…………
“你家还有没有别人?…………叫你家的人都走。”
…………
大门被一脚踹开,也许是阿姨听到了响动,慌慌张张地大声问:“什么人?”
但很快,大概就接到了来自主人家的电话。又看到了陶九九满身是血。连忙帮着跑前跑后。
铃也确实需要人手,但还是赶了她几次,她都说好好好,马上就走,但又立刻跑着去帮忙拿东西。
“不叫救护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