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仪仗队吹得忘我,一时听不见她的声音,直到其中一人屁股挨了踹,他们才停下,然后面面相觑。
锣鼓声刚息,嘈杂的议论声又起,满街都是看热闹的人。
不过只需乔月一个眼神,他们便不敢出声了。
直到看不见公人的身影,荀睦才回过身来看向乔月,他嗓音仍旧温润,丝毫不因她脾性低劣而有偏见。
他道:“乔姑娘,到屋内谈话吧。”
他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
乔月偏偏有自己的主张,她环抱双臂,冷声道:“荀大人,你我之间又没有什么秘密,何必避着人呢?我偏要在这里说。”
早几日前就跟他说了,她今日要来娶他,他竟然丝毫不放在心上!她气堵,偏偏要他在大众下给她个交代。
荀睦无奈,他不喜欢被人盯着,但也不喜欢强迫人,只好硬着头皮接受街上众人的注目礼。
“那我便长话短说吧。”
他停顿了一下,乔月并未出言阻止他才继续道:“我与姑娘并无情分,所以成婚这件事……还是请姑娘放弃吧。”
“还有,两个月前我母亲向姑娘借了几钱银子……白姝。”
他朝门内喊了一声,一女子闻声跨出门槛,她手上端着刚才圣上赏赐下来的金银。
白姝刚要说话,乔月便一把推翻了她手上的托盘,怒道:
“谁要你的破银子!”
金银铿锵掷地,满街的人倒吸一口冷气,周边一时鸦雀无声。
荀睦脾气温和,如此也不怎么生气,白姝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蹲下身去捡,刚全数捡到托盘里,乔月便又一脚踢翻了。
她眯缝起凤眼,卑劣地笑。
荀睦皱了皱眉,脸上终于有了愠色,“乔姑娘,你到底要如何?”
乔月抬起头来,望着他笑:“既然要还我银子,让外人捡算什么诚意,你捡起来递到我手里,我便不再纠缠你。”
白姝听到“外人”一词心里不爽,她虽然不是荀家人,但毕竟是荀家把她养大,正要驳斥几句,就听荀睦道:“白姝,你先回家陪母亲。”
她只好忍气吞声,柔声道:“好。”
荀睦身量高大,因为读了几年书,养就了他一身清隽脱俗温润如玉的气质,镇上的姑娘没有不为他倾倒的,但碍着乔月,一直没人敢接近他。
梦想中的男子此时在乔月的压迫下蹲下身去捡散落满地的金银,竟教人觉得可怜。
众人对乔月的恨又多了一层。
尽数拾起地上的金银,荀睦端着托盘起身。
乔月冲他莞尔一笑,伸着双手示意他递给她,眉目间尽是善意。可待荀睦将托盘递到她掌中时,她却将双手收了回去,金银再次掉落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绕是荀睦脾气再温和,此时也不禁变了脸色。
乔月却恶人先告状,她道:“我手臂都酸了你才给我,荀大人,我怎么能接得住呢?”
“你……”
荀睦拿她没办法,半天说不出来话。
难怪镇上的人都说她是一条毒蛇,谁碰上都得被咬一口。
乔月被他气急的样子逗笑,她拍了拍双手,道:“算了荀睦,你还是欠着我吧,这样哪怕你逃离云塘去了京城,我也要你的梦里都是我。”
荀睦刚要反讽,她却已经揣明白了他的心思,紧盯着他的眼睛道:“噩梦也好,起码是我。你说呢?”
荀睦不知是气得还是被乔月的话羞得,面红脖子粗,耳朵几乎都能渗出血。
大庭广众之下,她她她……她不知羞耻!
千百双眼睛盯着他,他感到无地自容,幸好乔月停止了自己的恶趣味不再捉弄他。
她解下胸前的大红绢花,塞到荀睦手里,道:“哪怕你现在拒绝我,但你敢不敢跟我打赌,早晚有一天你会是我的人。”
她说话大胆,毫无羞耻之心,张口闭口就是“你的人我的人”,荀睦无语地看着她。
乔月笑了:“你不敢?那你就是默认我说的是对的咯?”
简直是歪理!
“这没什么好赌的,衷心祝福姑娘早日觅得良缘,不要在我这里白白浪费功夫。”
乔月轻哼,不置可否。
她跨上来时的骏马,皮鞭一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拐角,马蹄声也渐渐削匿,荀睦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还攥着那朵绢花。颜色红艳,日光下有些刺目。
街上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荀家却没有变冷清,反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庆贺他中了状元不日入京为官的人,其中就包括乔月母亲改嫁的夫君,也就是本县县令高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