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从早上那事后,阿兰就一直被关在房里,大夫给他草草的医治一番后就离开了。
开始还有下人陪着。
他想让那人带他离开,可身体实在动不了,好不容易挪出去了,也让二当家的人赶了回来,后来就彻底被锁在里面了。
他不能出去,别人也不能进来。
一天下来,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尝到□□滋味的这一天,除了刚来‘不懂事’被折腾的惨过,后来就再没有了。
也不知道.......沐沐......
如果真的糟了难,也是命吧。
阿兰无力的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房梁,目光麻木而灰暗,在他身边的地上是数不尽的血痕,地上,桌上,床上,最多的是门上,或爪或砸或撞,一块块暗红的血深深的印在上面,那轻微破碎的凹痕,扎进肉里的碎木。
那些几乎染满房间的血色仿佛冤魂在挣扎,在哀痛。
尽力了,也绝望了。
他以为他在二当家身边耗尽了多年的讨好多少可以换得些什么,最后却连一个双儿都换不来。
为什么。
二当家已经有那么多双儿了,为什么还要跟他抢。
眼前开始变得越加黑暗。
阿兰一动不动,感受着铺天而来的寒冷和困意。
他好困,想睡觉。
在眼皮不堪负重就要闭上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眼,在他的大腿上,一只破碎的玉镯被深深的扎了进去。
血珠顺着锋利的边缘一点点从皮肉中渗出,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点点的爬向窗口,血在他的脚下拖出一条长长的血流。
他投过被抓破的窗纸向外看去,三三两两的人在此看守,比原来少了许多。
去哪了?
阿兰没空去想,他开始用玉镯子挖自己腿上的肉,本身艳红的玉镯子染上了更血腥的颜色。
一块块的肉掉落到地上。
阿兰费劲的去捡,捡起来就往外丢,没两块,就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他们向流出血肉的窗户看去,只见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一只布满着血迹的手攀着窗子,血从指尖缓缓滴落。
“放我出去。”阿兰声音嘶哑,“若是我死了,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明知道是阿兰的威胁,可看守的人竟然升不起愤怒,只觉得毛骨悚然,其中一人道:“当家让我们看着的,你要是出来了,我们也得受罚。”
阿兰静默了一会儿,“我不走,你们开门。”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一人走上去开了门,他们有自信不让阿兰跑掉,只要阿兰安分待在这儿,二当家也应当不会责怪他们。
反之,阿兰要是死了,他们才是麻烦了。
门一开,浓烈的血腥气铺面而来,竟让开门的人有了一瞬的晕眩,待看清里面的情景后,他不禁后退了两步。
黑沉沉的室内,每一处都布满了血痕和抓痕,那些血有的呈现了褐色有的还是新鲜的暗红,若不是知道里面的是人,恐怕要以为闹鬼了。
开门的人咽了口唾沫,强撑道:“老实呆好了!”可在看到缓缓挪出来的阿兰时,还是不免退了退。
黑色的长发披在阿兰的肩上或是被血染透的衣服上,他面色苍白,裸露出的小腿上还有一块块血洞。
“怕什么。”阿兰看着外面人僵住的神情,笑了笑。
他走到门口,在他们警惕的想要阻拦的目光下,慢慢坐了下去,坐在了门槛处,“你们不想看我死吧,叫大夫来。”
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阿兰晃了晃自己的被挖了肉的腿。
本该是拥有美感的纤细白皙,此时瞧着却让人充满寒意,他不在乎被别人看了去,全是血,又有什么好看的。
“当家的去找新来的双儿了?”阿兰眼皮耷拉着,随意的说了句。
没有人注意到,旁边的树木后闪过一抹影子,一个身影静静的栖息在了阴影后。
直到阿兰自说自话跟外面的人说了许久后,大夫终于来了,一天见了两次阿兰,一次伤比一次严重。
大夫并不同情阿兰,只觉得麻烦,想敷衍一番就离开。
既然能伤成这样,那一定是二当家不重视,一个不重视的,死了就死了。
要是阿兰之前得盛宠的时候,大夫一定不敢这样,可现在,阿兰都虚弱成这样了,再不治都要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烦躁和随意被阿兰看在眼里,阿兰无所谓,只要有一点点药,他就可以活下去。
等大夫给阿兰草草的包扎过,起身要离开之时,一块尖利的石头突然从黑暗中疾射而出!直接命中大夫的后脑!
大夫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倒在了地上,血液从他的后脑缓缓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