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好久不见。”慕唯转身,一掌轰向奚言,“我们打一架,看看谁退步了。”
奚言淡定地抬手接招,两人掌心间爆发出的巨大灵力都无法向前,只能向四周辐散,压倒一片树木。
嫦媚和司空见惯见二人僵持不下,欲上前助阵奚言,却根本就无法靠近他们。
慕唯眸光流转,心中觉得奇怪,这奚言的灵力似乎十不存一,她这一掌只用了三成灵力,就已经僵持不下。于是笑道:“看来我的功力不减当年啊。”
“分明就弱了许多,失去混沌瞳的你,还敢妄称天下第一法师吗?”奚言微微摇头,嘲笑道。
混沌瞳是慕唯曾经最倚仗的法术。如今的她,也确实不敢再称天下第一。
“那你呢?你的灵力去哪儿了?”慕唯毫不示弱,反击道。
奚言愣了一下,语气不好地道:“封住了。”他才不会讲他堂堂魔君是怎么在这十万大山里吃瘪的。
慕唯不想跟他继续耗下去,于是道:“你先停手。”
奚言拒绝道:“你先。”先停手意味着甘拜下风,他这回可没输。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灵力吸收器吗?”慕唯咬牙,她这一掌,灵力浪费了不少,她也是会心疼的。
“三个数,一起收。”
“一,二,三!”
话音刚落,两人都猛地抽回手,灵力漩涡平息,周遭已然一片狼藉,嫦媚和司空见惯站在一旁也不能幸免,头发乱成一团。
嫦媚平时是最爱美的,此刻还不知自己的形象已经不是妖娆妩媚的红狐了,活脱脱像一个炸了毛的公鸡。
慕唯还记得嫦媚在自己受伤时趾高气昂的样子,有仇不报非君子,有贱不犯非常人。
“嫦媚,看这里。”慕唯从纳戒中变出一面铜镜,对准了嫦媚的头。
嫦媚不耐烦地看向慕唯,却见一抹光晃过眼睛,铜镜之中站着一个发型凌乱如鸡窝的女子,这女子还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慕唯的用意,嫦媚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司空见惯身上。她狠狠地将司空见惯本就蓬松的头发揉得更加蓬松,让他本就略显傻气的形象更上一层楼。
“关我什么事啊?”可怜的司空见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迫接受了嫦媚的怒火。
嫦媚心想:若不是我打不过慕唯,你也不会遭殃,怪就怪你最好欺负吧,小黑狗。放心,这次拿你当面团捏,下次一定不会了。
司空见惯欲哭无泪,嫦媚官职比他高,他不敢拒绝承受来自上级的怒火,就算他拒绝了,也无济于事,因为他很菜。
如果说奚言和慕唯这样的强者是汪洋大海,嫦媚就是一条小河,而他,不过一片池塘,甚至是连条野生小鱼都没有的那种。
慕唯目的达成,掩嘴偷笑,眼睛笑成了月牙,狡猾的样子像嫦媚家亲戚。
奚言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狐妖了。
慕唯注意到奚言在盯着自己,忙正了正神色,严肃起来说正事:“我拜托你寻阎魔鼎,可有消息?”
“阎魔鼎仍然流落人间,但上一次出现就是在这十万大山里,我正为此而来,并未背弃与你的承诺。”奚言也正色道,狭长的眸子中寒光闪过,“对了,我遇到一个人很可疑。他一袭黑袍,不像普通的玄门修士,灵力中掺杂了邪念,倒像是我们魔族。”
“应该是个魔修。”慕唯想了想,猜测道,“魔修是不同于我们的异徒,他们以恶为食,为祸人间,除了害人的妖邪,最令我头疼的就是魔修。”
“能为难住你的魔修,我竟从未听闻,他一定与阎魔鼎失窃案息息相关,保不齐就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害我上辈子背负骂名,白白冤死之人啊……”慕唯越说越冷静,她没有奚言想象中的那样怒不可遏,而是十分平静。
慕唯也想怒,可她什么情绪也萌生不出来,她的心早就死了,在上辈子跌入谷底的时候,在所有同门都离她而去的时候。
悲伤是一柄拉成满月的弓,不止会在万念俱灰之时松弦,它时刻不停,无声的箭矢早就让她的心千疮百孔。
对于一个名满天下的年轻修士来说,修篱种菊、田园牧歌的生活是一种奢望,也是一种诅咒。
她想要提前养老,就这么不问世事地过完余生,她是真的为以前奔波劳碌的日子感到累。
但她也真的鄙视这样甘于平凡的自己:为何你要丢盔卸甲、东躲西藏?为何你要背负骂名、遗臭万年?为何你不肯重出江湖,给世人风光的一剑,斩断所有欲加之罪?
“承认吧,慕唯,你是个不会善罢甘休的主儿。”她对自己说。
听到奚言带来的消息,她那千沟万壑的心田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发了芽,在野蛮生长,在呐喊:野草也应有大树的尊严。
无论是阎魔鼎还是黑衣人,慕唯都莫名感受到了兴奋,她就是要用这样一把弓,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