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夏去秋来。
赵启东打算带着孩子去南方,我去火车站送他。
夏爽没来,杨炎也没来。
他告诉我,他已经很久没和杨炎联系了。
送走赵启东后,我给夏爽打了电话,“已经上飞机了。”
“嗯,太远了我请不下来假。”夏爽声音淡淡。
“年前还有空聚一聚吗?”
“应该有,到时候我告诉你。”
“好。”
和夏爽这一约就约到了年底。
2022年底,全面放开,他们说这个病毒只要得过一次就不会再得了。
于是,很多人都放下戒心,鼓起勇气开始对抗这个折磨了全世界人三年的“魔鬼”。
身边人陆陆续续中招,发烧,嗓子痛,浑身痛。
然后一个个熬过去,战胜了疫情。
都在期待满满的准备迎接新的一年,全新的开始。
——
2022年12月27日。
知道杨炎去世的消息时,我刚下夜班,走出医院大门。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大雾弥漫。
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肺里钻进一股凉意,呛得我忍不住咳嗽。
低头的时候,视线又落在亮着的屏幕上。
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杨炎妈妈用他的账号发的讣告。
上面写着杨炎的葬礼在后天上午九点。
这个消息突然到我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心脏突然有些刺痛,蹲下身,半天缓不过来。
路过的人看到我这样,好心上前询问。
“你没事吧?”
我连抬头看她的力气都没有,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行:“我动不了了,全身发麻。”
最后,我是被人又抬回医院的。
他们说我是情绪过激引起的,大脑供血不足。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杨炎,还有沈梦。
他们不停地往前走,我在后面怎么追也追不上。
我追啊追,最后闯进了一片大雾里。
看不清周围的事物,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我急得不行,最后惊醒,满头冷汗。
打开手机微信界面,翻到最下面,找到那个很久没有点开过的聊天框。
时间依旧停留在2020年。
点进杨炎的朋友圈,还是什么都没变。
空荡荡的。
我退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杨炎,你骗人的吧?」
我等了很久很久,等不到回复。
发了一条又一条。
直到天亮,满屏都是我发出去的话。
对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我又不死心的给他打电话。
打了很多遍,这一次再也不是无限循环的“嘟嘟”声。
那头接通,我心脏漏了半拍。
“杨炎?”
“骄阳吗?我是杨炎的妈妈。”
一颗心跌落谷底,我喉头哽了哽:“阿姨,杨炎他真的…”
我没敢把话说完。
杨炎妈妈轻嗯一声,我脑袋里有根弦突然崩断。
慌乱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膝坐着,在漆黑的房间里嚎啕大哭。
那时的我总会幻想着南江城就那么大,我们也都生活在这个小城市,迟早有一天我和他还会再见的。
但我没想过,他没给我,也没给我们这个机会。
——
杨炎的葬礼结束后,我和夏爽、赵启东又聚了一次。
三个人在KTV包厢里,喝了一地酒瓶,抱头痛哭。
赵启东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他妈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是杨炎啊?”
“杨炎是最爱笑的,他永远都站在别人身后默默付出,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老天不开眼…”
夏爽把我抱在怀里,安抚着我。
杨炎妈妈说杨炎的抑郁症已经很多年了,她也是最近两年才发现的。
他曾经有过很多次自杀念头,也尝试过很多次。
但都被及时发现了。
我大概明白了,在沈梦的葬礼上,杨炎和赵启东说的那句“我懂她”是什么意思了。
最近半年来,他像是恢复了一般。
没再做过出格举动。
当他们都以为杨炎好起来的时候,迎来了疫情开放后最后一次大面积的感染。
偏偏他没挺过去。
按理说他年轻体壮,这对他来说就像是一次普通感冒。
可他病了一个月都没有好转,最后突然病重,转进icu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