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司怎么可能发不出来钱？从今年年初开始矿主就没给我们发过工资了！一直没有钱公司早就垮了！”小王头振臂高呼道，“还我们血汗钱！”
“还我血汗钱！”
“还我血汗钱！”
工人们又无畏地向前了一大步，最靠前的人就要迈进总经理的办公室里了。若不是里面的几个职员手牵着手死死挡在门口，工人们就要抓到总经理的衣服了。
总经理摁着自己的胸口：“乡亲们，你们远在鹤立岗挖矿，不知道总公司这边的情况。自从去年开始，总公司就开始入不敷出了根本开不出来大家的工资！如果公司这边不厚道一些，完全可以把大家全开除了事。可总公司这边一直不希望乡亲们就次失业所以才一直拖着，为大家提供工作岗位！”
王小头的脸憋成了绛紫色，他在阳台下面直跺脚：“你放屁！总公司根本没有入，入！你们就是不想给我们钱！”
经理一脸沉痛地说道：“乡亲们！你们也要为公司着想啊！现在你们不在矿厂工作，来总公司这里闹事，公司这样断了收益——难道你们是想吧公司搞垮吗？”
他不容置疑地说道：“散了吧！都回去吧！乡亲们，现在这么艰难的时刻，你们要和公司共渡难关才对，怎么好在这里闹事呢？快回去吧！不然警察该来抓你们了！你们现在这可是违反街道市容的！”
总经理甚至从阳台走了下来，走到办公室门口。职员们让开了道，可工人们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往前去，他们僵在那里，不肯往后退一步。总经理越过站在最前头的赵头，伸出手想去拍了另一个矿工的肩膀，他和蔼地说道：“老乡，回去吧，这年头谁不难啊？你难，我难，那街上要饭的难道就不难吗？你至少还有一份工作，那要饭的可是什么都没有——你也不想像要饭的那样吧？”
被拍得矿工紧张地汗都下来了，他求助地看向赵头。而总经理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赵头，总经理的声音变得更温和了，但听起来和威胁没什么两样：“老乡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肯定不会闹事的。这次一定是受人蛊惑了！放心吧，公司不会为难老实人的，只要回去好好工作，今天发生的事，之前发生的事，公司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那只白净的胖手又在矿工的胸口拍了拍不存在的浮灰，总经理手腕上的咔咔走针的洋手表和破烂的灰短衫看起来格格不入，总经理大声地唏嘘道：“这穿这些就来从鹤立岗来哈勒锦，一路上冻坏了吧？哎。放心吧，等你们回去之后，我一定让矿主那边给老乡们发过冬的衣服。总公司虽然经营颇艰，但是也不会短了老乡们的衣服的。只不过，”他话锋一转，“总公司现在确实处境不佳，裁员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公司的心里都有一杆秤，到时候公司裁谁留谁上大家也都别有怨啊！”
有人小小地退了一步。
总经理笑得像个弥勒一样，他收回手背到身后，一扬下巴：“都散了吧，散了吧！”
楼里的人产生了退意，楼外的人看不见情况，只听见里面的声音没了，人群焦躁不安，零星的口号声越来越微弱。天衡和王昌顺被人群挤散了，他一边找着王昌顺，一边时不时地仰头去看阳台后楼下还在喊还我血汗钱的王小头。天衡在这些高大的矿工之间穿行的，天似乎都被这些人顶高了，离着他有十万八千里远。他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小，随时都会被淹没在人潮当中。
突然，一双手抓住了天衡的手腕，他一抬头，是之前在来福客栈有一面之缘的青年邵名澜！
青年勾着腰藏在人群里，显然没认出天衡来，他只是急匆匆地恳求道：“小娃，你帮我带些话给那边正在说话的叔叔，你叫他说‘北满的经理们，资本家们，今年又买了好几辆新轿车，现在还停在南边儿的花园边上呢。年景不好，工人们都发不出来工资，那这些不下矿只收账的职员怎么都能发得出来工资？职员，经理，资本家能发出来的工资，工人也要能发出来！’”
邵名澜指的就是王小头！天衡的心怦怦直跳，他张着嘴忘了自己该说什么。邵名澜以为他没有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天衡这才醒过来，他连连点头，然后挣开了青年的手，像是一发灵活的炮弹一样穿过了人群、冲向了王小头。
天衡抓着那个王小头的衣服，对着这个憋红了眼睛、如同困兽一样惶惶不安的男人喊道：“叔叔，有人让我跟你说！北满的经理，资本家老爷们都买了新车，现在还停在南边花园边上。要是年景不好，为啥不下矿的职员们都能发出来工资，反而工人们发不出来！职员、经理还有资本家老爷们能开出工资，那工人也能！”
王小头的眼睛欻地亮了起来，他顾不上对天衡说什么，直接对着楼里面喊道：“年景不好，怎么职员、经理、资本家都能发出来工资！凭什么坐在屋子里数钱的能买大跑车！我们这些下矿卖死命的就干白工！还我们血汗钱！还我们！血汗钱！”
这两声声嘶力竭的口号终于将工人们的心安定了下来，楼外的工人们吼了起来，没到一个呼吸，楼内的工人们也呼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