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寂静,日光透过窗棂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碧玉熏香炉里淡淡的沉香气息在殿内肆意张扬的缭绕。
林婉卿垂首敛眉立在殿中,光影里,她面容柔美,犹如精致的瓷器,白皙细腻。
她静了须臾,在众人的视线里,嘴角扬起几分似有似无的笑意,目光平静淡然地道:“妾身不敢,若是太子妃娘娘不嫌弃,那妾身便献丑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四个宫女太监搬着琴凳、琴架和一尾古琴在殿中摆好了架势,似是早有准备。
林婉卿缓走到琴凳边坐下,垂眸一看,果然是皇后的那尾凤焦琴。她再细看琴弦接口处,已然有了老化松动的迹象。
上一世她并不知这是柳娉婷设的陷阱,因而并未注意细处,看来柳娉婷是存心要害她。
林婉卿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琴弦如丝,她指尖轻柔一勾,长长的韵音如山泉淙淙流淌。
外行人听不出很大差异,内行人却听出她手下并未用力,那琴音虚虚的,有气无力。
因林婉卿事先言明手被冻伤,其他人便未在意。
温慧通晓音律,自是听出了端倪,沉着目光看着林婉卿在琴弦上舞动的手指。
随着琴境渐渐深入,忽然温慧脸一白,蓦然起身,叫道:“婉卿,你的手!”
琴声戛然而止,众人都望向了林婉卿,只见她白皙细嫩的手背上干裂冻伤的伤口流出几道血痕,像是弹琴频繁弯曲手背撕裂了伤口所致。
温慧连忙起身来到林婉卿身边,还不等林婉卿言语便掏出了一条洁白的巾帕摁在她手背。
她摁完血迹,拿起巾帕来查看伤口,看清伤口后,却愣住了。
林婉卿一把抓住温慧手上的巾帕缠在手背上,笑道:“冻伤的伤口裂了个小口子,不碍事。”
柳娉婷不妨竟出了这样的事,到底是她不顾林婉卿手上的冻伤,强行要林婉卿为众人抚琴。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林婉卿伤口破裂出血,她唯恐落了人话柄,便道:“不过是抚琴助兴,萧夫人倒是卖力,而今伤口裂了,便宣太医瞧瞧吧。”
林婉卿站起身,温慧就站在她身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便愣愣的站着。
林婉卿看了温慧一眼,让她放心,而后便莞尔一笑,恭敬道:“谢太子妃娘娘关心,妾身手上的伤不碍事。今日是太子妃娘娘的生辰,宣太医不吉利,况且太医院人多眼杂,若是传到宫中一些爱嚼舌根的人耳中,别生出什么事有损太子妃娘娘的声誉。太医便免了吧,夫君替妾身寻了治冻伤的药,妾身上些药即可。”
话毕,如意忙跑了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
林婉卿朝她使了个眼色,如意便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待林婉卿拆开温慧给的白色巾帕,手背上却是一片光洁,哪里还有伤口。
温慧侧目深深地看了林婉卿一眼。
柳娉婷嫁给太子前,父亲不过是个七品县令,母族并不显赫,因此在宫中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生怕惹出什么事惹皇上和皇后不高兴,废了她这个太子妃。
不然她和太子也不会着急拉拢手握兵权的萧珩,她也不会如此器重盛都首富秦筝。
逼林婉卿弹琴虽是她有错在先,但林婉卿给了她台阶,也给她提了醒。
殿中此番邀请的官眷都是太子心腹,不会乱说。但若是传到外面,被有心之人利用说不定会给人留下她嚣张跋扈的话柄。
至于温慧,骨子里有股子世家小姐的清高孤傲,就算前朝静安王与太子斗得不可开交,温慧也不屑于背后给她捅刀子。
想到这,柳娉婷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有萧将军的良药,那便罢了,都回去坐吧。”
林婉卿福了福身子,应了声“是”,正要回去。
忽然殿外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萧木头有什么良药啊!”
人未到声先至,站在殿门口候着的宫女太监忙将厚重的门帘拉了起来。
一个眉眼精致,笑容明亮的少女轻盈如燕的走了进来,正是昭和公主李熙薇。
李熙薇入殿后,扫视了一眼殿中人,最后目光落在林婉卿身上,便径自朝林婉卿走去。
她站在林婉卿面前,睁着一双圆亮的大眼睛,盯着林婉卿的脸左看右看,而后粲然一笑:“我见过你,你是萧嫂嫂。萧木头平素无趣得很,娶媳妇儿的眼光倒是极好!”
皇上只娶了皇后一人,两人鹣鲽情深,生了五个儿女,前四个都是儿子,第五个是女儿李熙薇,因此将她视作掌上明珠,平素甚是疼爱。
李熙薇性子活泼好动,不拘小节,宫中的大小筵席都是捡着心情参与。因而林婉卿只遥遥见过她两次,两人并无交集。
她不妨李熙薇第一次与她见面便说出这样的话,面颊不由微微一热。
温慧见她口没遮拦,不由摆出做嫂嫂的架势,横了眉头,用三分责怪,七分教导的语气道:“你这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