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喜愁眉不展的琢磨着,怎么能给文堂原来就读的中学搭上话,把文堂弄过去复读一年,一年不行,两年也能行,来喜心里有深深的自责,“大人没给孩子提供好条件,除了穷就是病,都是让自己把这孩子耽误了,现在既然要读,就读出个名堂来,考高中考大学,既然孩子下了决心,当大人的必须得给这个机会”,文堂应该庆幸有来喜这个好大人,相比之下,俊亮虽然考上高中了,但存厚和改玉还是让帮衬了家里,两个孩子都站在通往未来的分岔路口,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来喜为儿子做出第一个重要的人生抉择,事实证明,抉择不同结局也将会截然不同。
文堂的爸爸来喜是“柿子沟十大喜”的老三,老大亮喜已经去世,老二文喜15岁出去当兵,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这一个人去了哪里,也许单身一人,客死他乡,也许婚姻美满,有了另外一支人脉幸福的在哪里生活。亮喜,文喜和来喜,加上四个姐妹,是一个家庭的7个孩子,文喜就不用提了,亮喜家的日子也由红红火火变得走了下坡路,另外四个姐妹有两个已经去世了,健在的有一个姐姐嫁了当兵的,远走贵州几年也回不来一次,据说日子过的也是一穷二白,还有一个姐姐就在本村生活,早就老年痴呆了,每天嘴眼歪斜的谁也不认识,来喜做了开颅手术,让这个家一度灰暗至极,毕竟把头盖骨打开的手术村里人都没见过,听说手术中放了半脸盆瘀血的时候,大家仿佛看到了来喜的坟墓,不想居然出现了奇迹,来喜过了几年又能清醒过来,带给了这个大家族新的希望,文堂也经历了塌方的生死劫,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一家子后福要来了。
农村能拿的出手的东西本就不多,偏偏柿子沟除了土豆和胡麻,根本没有特产,这天来喜和文堂妈凌晨三点就起来了,前夜发好的面正好做麻花,麻花的制作需要经过多道工序,包括和面、发酵、搓条等,每一步都需要精心制作,才能做出酥脆可口的麻花,这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特色点心,看着油锅咕噜咕噜的冒泡,闻着麻花扑鼻的香味儿,两口子仿佛看到了文堂金光灿灿的未来!
来喜滴溜着两桶新榨的胡麻油,和凌晨特地做的麻花,在中学门口蹲守了一天,见人也不敢问,怕给老师带来不好的影响,晚上天擦黑了才看到了文堂原来的班主任,赶忙三步并两步跑过去把原委一说,班主任非常乐意帮忙,就是需要一些费用打点一下,马上就能跟着复读,如果今年考的顺利就能考上高中,来喜嘴不那么滑舌,可以说是木讷,只是开心的把胡麻油使劲往老师怀里推,激动的把麻花都揉碎了,经历了开颅手术这种生死考验的他,心里很明白“知识好比摇钱树,人才犹如聚宝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他现在是散小钱攒大钱,我家一定要出个人才,成为柿子沟的聚宝盆,高兴的回家筹钱去了!
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当你回头看的时候,你会发现走了一段自己都没想到的路。生活能够劳累,能够漂泊,能够孤独,但灵魂必须有所归依。只要你勇敢地对旧的自己说出再见,生活将会赐予你一个新的开始,文堂重新返回了校园,弯起嘴角露出白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道月牙,他走在光秃秃的小操场周围,环顾四周,站在太阳底下,所有美好回忆都涌了上来,去年夏天我也在这操场上肆意地奔跑,在碧绿的草地上放纵地打过滚,在前面的教室里也曾传出过我的朗朗读书声,虽然缺席过一段时间,现如今我又回来了,但我已不是之前那个我,我会让你们刮目相看。
半路插班复读的文堂,不想落后于别人,每天在书山题海中,毫无怨言地努力攀登,用汗水和执着打破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奋斗力量,因为他心中有着炽热的梦想,这种梦想可以说成是对农村生活深深的嫌弃,再不想过小时候贫困的日子,再不想去工地打土坯,更不想因为挣一点小工钱把命搭上,他明白只有勤奋努力,才能出人头地。
文堂以全县第二名的好成绩考入了市重点高中,高中三年的生活更是日以继夜地学习,他深知只有以坚定的信念和不懈的努力,才能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的理想,用知识积攒力量,才能改变家庭的命运,他要用奋斗诠释青春的色彩。
三年的时间,弹指一挥,紧张的高考结束后,文堂也长成了大男孩,暑假的时候他又主动联系上了盖房班,盖房班倒没有什么大变化,当时在一起劳动的六子他们,依然是东村串西村的盖房子,打土坯的老师傅照样还是带徒弟,他偷偷的庆幸自己做的决定,不然他也会人生定格,一辈子呆在盖房班,这次他干活干的无比轻松,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期许,砖和泥巴都让他这么快乐,不像四年前那样独自伤感,现在和大人一样和大伙打成一片,他心里很有把握能考上大学,带着无比快乐的心情,像勤劳的蜜蜂一样每天工作着,还嗡嗡的和大家聊着天儿,整个盖房班都被小蜜蜂感染了!
爸爸高举着大红信封跑过来,气喘吁吁汗水如雨,从额头滚落而下,湿透了整个发际线,脸上的皱纹都像绽开了朵朵鲜花,要从脸上蹦出来似的,手朝文堂挥动个不停,六子眼尖,直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