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堂考大学远行之后,来喜对文莲的要求逐步升级,想着让妹妹和哥哥一样的有出息,有第一就要有第二,一对大学生都要出在他家,他还要风光一回,这文莲也很不错,在哥哥这好模范的带领下,初中这二年学习劲头十足,就如同蓄电池一样,不断吸收知识,储存能量,期中期末得的奖状都铺满了一面墙,她也像着这奖状一样,随时准备大放异彩!
哥哥重新上学之后,爸妈的重心全放在高中的文堂身上,今年文莲也上初三了,到了青春期的她有着一头浓密的头发,一双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总是挂着一个温暖的笑容,隔壁村的男生叫金来的,隔三差五往她宿舍送东西,虚荣心是贯穿女人一生的东西,尤其青春期的女孩得到了男生的青睐,嘴上扭捏着心里却得到了偌大满足,于是她注重起了自己的外表,金来家里并不富裕,但这小子舍得出手,给文莲送的 “霞飞增白粉蜜 和紫罗兰香粉”,让整个宿舍的小姐妹都羡慕至极,文莲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化了妆之后更是如雪,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丝毫没有农村女孩的影子。
她每天都把心思放在了打扮上,甚至给家里多要学杂费,用来买衣服,只有在月底回家的那两天才恢复本来的样子,在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操场上,经常会看到干净整洁的金来和眼神清澈的文莲漫步其中,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他们的目光相遇,激起了一丝心动的涟漪,让文莲的心每天如同小鹿乱撞,一点都不在乎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异样的眼光,那时候满是甜蜜,可是,十六岁的早恋,本就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是可望而不可及,终究是一个美丽的错误,还没等到老师请家长的地步,他们就在种种争吵之后迎来了分手,那一刻,文莲的心犹如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了一块石子,全乱了,被爱情占满过的心即使清空,也没有了学习的空隙,她不相信这大半年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同宿舍的风言风语和班里女生斜着眼看她,撇着嘴那些风凉话,说的文莲所有的自信都没有了,她不相信自己哪儿差,从此以后就像得了照镜子病,只要有反光的地方她都没有放过,两面小镜子书桌里放一个,随身揣着一个,上个厕所蹲坑上也要拿出来照半天,不是觉眉不合适,就是觉得眼不合适,鼻子不那么高了,嘴巴变大了,牙也变鲍了,连耳朵都变得招风了……
住宿生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文莲又刻意遮掩过,回来之后就是低头看书,一心扎在学海的感觉,来喜和文堂妈一点都没有察觉,一直到了中考以后拿成绩,撕开档案袋封条时,他们两个屏住呼吸,直盯盯看着文莲的动作,看到成绩单像遭了雷劈一样,来喜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眼前的文莲。
文堂妈哭着喊着要来喜去县教育局重查分数,一定是判卷老师判错了卷子,或者是算总分的时候少算了一科,肯定是意外情况,还是来喜最先淡定下来,想来想去还是给在南京上大学的哥哥文堂打电话问一问,一溜烟跑到村小卖部,在文堂的讲解下才知道教育局这种错误,犯的可能性绝无可能,肯定是文莲考试失利,文堂妈一改贤惠,扑过去一把扭住了文莲的胳膊根儿,文莲没见过她妈这样激动过,脑瓜子飞一样的转动,马上哭哭啼啼的说就是忘记了是哪一科第二张卷子上没写名字,装着很懊恼的样子,一个劲打自己的头,头发散下来跟疯婆娘一样,眼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冲过去就要撞墙,来喜赶紧给拉住,无论如何这点分数上高中无望,不要再把闺女给伤着,想想当时的文堂,文莲毕竟还有希望,来喜给文堂妈使个眼色就出去了。
文堂妈挨着闺女坐下,苦口婆心的拉着闺女的手一顿劝,心想着文莲也能像哥哥一样开窍复读,然后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学,好话说到东一箩筐,西一箩筐,文莲就是呆呆的不动。
一直说到八月份该报志愿了,但文莲还是打死不肯复读,正好有职高的过来招学生,老师也推荐一部分学生去读职高,说复读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文莲就选择了她喜欢的美容专业,招生简章上写着会学习化妆品知识、化妆发式造型、人物整体造型、服饰搭配、护肤美甲技术、香薰技术、洗剪吹烫染护技术、等等,最重要的是招生老师承诺,还会签约就业,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拿着高于农村人的薪水,想想前途也很光明,可文堂妈死活不同意,她不想让人戳脊梁骨,村里人会在田间地头,三五成群的议论,农村的女孩子学美容美发,都不是什么好事儿,穿着喇叭裤,踩着棺材鞋,头发染的红一撮绿一撮,要么像大公鸡,要么像羊羔毛,是一群会打扮的妖精, 在外面瞎勾搭的东西!
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问大哥亮喜肯定能拿个主心骨,那时候亮喜身体还没有异样,他盘腿坐在小炕桌前,开始了他做村支书的强项,慢悠悠的开始给他们讲:“莜面坡叫小丽的,就是做孝衣的刘姥姥那外甥女,她小学没上完就辍学了,一直跟着刘姥姥串东串西,或者下地干活,不上学的农村姑娘在家就会有人提亲,然后就订婚了,小丽女婿在北京闯荡,后来她也跟着出去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