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丞相府,管家老仆一早便在府门等候,待车停,目含恭敬缓步将南烟迎入,一路走过回廊,绕过曲亭,一处偏僻清冷的竹林庭院出现在跟前,老管家躬身停住,
“小姐便在此处歇息。”
“老爷夫人和大小姐去庙内上香了。”
似是感觉不妥,又找补了一番,
“是去给小姐您祈福。”
南烟点头,利落地迈入小院,倒剩老管家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没派上用场,夫人说要安抚好家里这位,也不知这算不算完成了任务。
晚上,丫鬟终于来请了,踏在鹅卵石上,十步一琉璃,五步一花景延伸到了正院中,搁很远便听到了温声笑语,女儿声娇俏,有妇人低咳,训斥间含着满满宠溺,南烟走到门帘前,片片残叶吹起,吹不进那片暖融灯火,南烟伸手掀开,暖气扑面而来,话语戛然而止。
正中美艳的妇人眸光微怔,看向眉目肖似自己年轻模样的少女,神色复杂,动了动唇,终是无话。
倒是一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咳了咳,柔和了目光,
“回来了?吃饭吧。”
“妹妹,如今你叫南烟么?”
钟夫人旁,娇俏灵动的女子,主动上前拉着南烟的手,眸光若水,带着丝丝愧疚,
“都怪我,小时候如果不是我贪玩,妹妹也不会走散了。”
“我近日身子不好,才央父亲和母亲陪我一同上了泰安寺,妹妹不会怪我吧。”
南烟看向那双腕似玉,指若青葱的柔荑,轻轻搭在自己布满老茧的粗手上,目光微垂,摇了摇头,
“不会。”
座上的妇人眼皮一掀,含着丝丝倦怠,
“回来就好,找了你许多年,总算能消停了。”
南烟在丫环的指引下落坐,饭桌上再不复之前的热闹,静默的气息只闻碗碟碰撞,带着不合时宜的尴尬,不疼却刺人。
饭后,父亲将她唤到了书房,飘忽的光影点点洒在少女身上,神似妻子的眉眼,温婉动人,却又带着一股少见的清冷,想到对方十几年独自过活,钟相缓了声,
“你母亲只是一时半刻适应不来,待以后就好了。”
威严又儒雅的中年男人背过手,难言的疏离,也让任何话都显得多余了几分,
“这些年……还好吗?”
女子隐在一片模糊的阴影中点了点头,踌躇半响,南烟将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父亲…我想拜严御医为师。”
闻言,男人眸中闪过一丝讶然,再想到传来的调查,无可无不可点头,气氛又陷入沉默,十几年的空白倒让这对陌生的父女此刻多了几分尴尬,
“安心在家住下,以后给你寻一门好的亲事。”
南烟点头乖巧应下,堪堪迈出书房之际,又转头定定望向男人,平静无波的眸像看穿了一切般淡然,难得的,钟相心底涌上一丝愧疚,随着身影远去,那股若有似无的叹息消散在了夜色里。
微凉的寒风将灯火吹亮了少许,南烟就着医书细细翻看,一阵玲珑环佩声在院前响起,
“妹妹,还没睡吧。”
正抬眸,俏丽的少女带着一行丫鬟进来,让不大的闺房更显逼仄了几分,
“这是宝珑阁新制的衣服。”
锦服华纱在光线下散出琉璃般的色彩,说完,钟灵亲切地坐到了南烟近旁,拉住妹妹的手,娇笑道,
“母亲说,明天百花宴你得同我前去。”
“和大家打个照面,要不然,京城人家还不知道府里有个二小姐呢。”
昏黄的烛光下,少女眸色轻扬,唇角勾起,透出一股子逼人的骄贵,南烟轻轻点头,
“好。”
一个字,教眼前人开了颜,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
待一行人走后,采珠走到近前叹气,
“小姐,百花宴那些达官显贵的千金们定会嚼舌根,你不知道……”
抱着对自家小姐的担忧,采珠还想开口,却见南烟笑了笑,轻道一声,
“无妨。”
灯火下,女子继续翻看医书,沉静的身影照出一片柔和,采珠摇头,自家小姐眼里除了医术,好像万事都不会放在心上,无奈轻轻退下。
第二日,晨光耀眼,府门口簇拥的女子风髻露鬓,美目流盼,一袭豆绿色底百蝶穿花纹的遍地金直领锦衣,更显得相府大小姐华贵不可逼视,倒真不堕了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
南烟慢慢踱来,淡蓝轻衫落垂,水雾百褶裙随着步伐轻轻翻动,沉静怡然,一身清冷疏离的气质,让人看得平静舒缓。
钟灵勾起嘴角,直接上前亲热挽住了妹妹的手,往马车内带去,动作间,环佩声响,煞是好听。
待到梅园口,钟灵松开南烟的手,迈着上好的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