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大脑闪过小胖娃的画面,沐霖瞪大眼,面前这位修长高挑,清隽出尘的少年郎便是那个自称上古战神的小胖娃?这长得也太快了。
似乎看出了女孩的心中所想,少年神情懊恼,神力受限,才会重回到幼年时期,如今,为了将女孩从梦魇中夺回,又耗费了更多神力,男孩呆愣愣地看向双手,疼痛溢于面容,战神元魄附于生灵重生,封印的神力逐步松动,却仍然保留着稚子心性。
“烨安?”
女孩试探问起,少年抬眸,清俊的脸闪过一丝欣喜,又如同小孩一般,捏捏沐霖的脸颊,喃喃自语,
“还好还好。”
“谢谢。”
要不是烨安自己便永远也醒不来了,如今再度清醒,面对避无可避的现实,沐霖心绪复杂。
“走,我们去玩风筝。”
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出来的纸鸢,少年郎剑眉入鬓,清瘦高挑地立在那,盛满期待的眸子如同被水洗过的宝石,眼波流转,在昏沉的殿内熠熠生辉,原本并无多少心情的沐霖,忍不住与对方一同来到庭院,
“你看好了,我说放它就能飞了。”
话音落,树上的纸鸢仿佛有了灵识,趁着东风而起,越飞越高,女孩追逐着纸鸢的痕迹,越跑越远,直到天边最后一抹淡红消失在了星河边,沐霖止主脚步。
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天台边,这里,自己曾被丢下,从天明待到天暗,最后独自一人走向回家的路,可是真的有家吗?沐霖环顾四周,一如当初,芳草杂乱,古木高耸,巍峨的神山遮天蔽日,万物生灵啼叫齐鸣,这里是天界唯一一处肖似凡间的地方,纸鸢遥遥挂在不远处,沐霖抬脚又缩了回去,像是心底阴影将她拖拽而回。
“怎么了?怎么不捡回来?”
还不等女孩回答,烨安当先一步跨入进去,顷刻间没了身影,沐霖心底一慌,急急忙忙追寻而入。
枝叶漫天,光影渐无,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寻找,此时此刻像回到了当初躲猫猫被抛下的时候,冷风呼啸,恐惧沿着缝隙蔓延,漆黑的深夜,她依然在原地打转,
“烨安…”
沐霖颤着声呢喃,她甚至怀疑少年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玩伴,从始至终,自己始终停留在那场走不出来的梦魇中。
“我在这。”
声如清泉,在心间划过,沐霖猛地回头,便看见自己走来的小道,此刻聚集了星星点点的萤火,照亮了一路的繁花,也看清了黑漆漆的古树上,是穿行而飞的小精灵,忙忙碌碌准备着甘霖美味,
“神山……一到晚上这样的吗?”
那些恐怖湿冷的记忆远去,少年拿着纸鸢,如一枝孤傲翠竹直挺挺立在草丛中,揉了揉眼睛,
“一直都是这样的呀。”
说完,深深打了个哈欠儿,
“有天我听到有小孩哭,本想翻身看看,不小心掉了下来,后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沐霖还想再问,陡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阴晴不定,此刻,少年困倦地眨眼,拉了拉女孩的衣袖,
“我们回去吧。”
“你……你不在这睡吗?”
女孩低低的话散在了风中,前方人似乎没有听到,就在俩人离开神山时,沐霖猛地撞到了少年的后背,男孩转头,目若朗星,于月光下似是染了一层淡淡清辉,
“你别怕。”
“不会被丢下的。”
沐霖神情一滞,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嘴角轻轻翘起,她不怕,就如此刻,像春雪消融泡开的痕迹一点点扩散,直到将整颗心浸润,柔软地一塌糊涂。
“烨安,你的真身真的是一株古藤吗?”
眼见对方点头,沐霖好奇开口,
“那为何你会栖息在梧桐树上……”
话未完,汐霞宫门被敲响了,沐霖神情一僵,拽住烨安的衣袖忍不住收紧,尽管这些天,她已经刻意不去想天界的任何人任何事,可是该来的躲不过。
沐锦娇柔的身影在庭前越走越近,这是她一株双生的姐姐,可自小到大在神母的有意隔开和呵护下,两人却没有真真正正地相处过,小时她只会羡慕,责怪自己做的不好,大了便也渐渐麻木习惯,直到撞破了母亲的秘密,一切都是为了姐姐,说不怨是假的。
可直到明丽的少女真的站在自己跟前,眼眸泛红,沐霖的心中不免又跟着刺痛,
“妹妹,我是来替母亲道歉的。”
“她确实过分了,我并不知情,如果我知道……”
拥有强悍的天赋,明艳的外表,这一刻,就连沐霖也在心底自卑了起来,
“如果你知道会自愿献祭吗?”
终于,女孩将心底最隐秘的伤痛抛了出来,她的姐姐会舍得吗?果然少女一怔,要掉不掉的眼泪凝在眼睫,诉说着无声的答案。
“我刚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