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曳而过,透进些许微光,沐霖一步一步走向汐霞宫,天边倏尔绽起大朵大朵的烟花,离得远,听不见多少动静,只能看见深蓝色的天空被沉默地染成一重又一重的颜色。
绿树交织着枝蔓,秋风渐起,浸润出入骨的凉意。
远处站着俩抹熟悉的身影,少年意气风发的脸庞和娇俏明艳的女子,相得益彰,俩人微笑着说些什么,风带不来任何讯息,只有那份旖旎在光影中流转,好看地让人心口泛酸。
沐霖舌尖发苦,喉头堵塞,在朝霞漫天的秋色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冷风穿过空荡荡的袖子。
“我什么都没有了…”
女孩低低笑着,像是失了魂智,再抬眸,眼中已无任何一丝波动,神色如常地迈入庭中。
“阿霖,你去哪了。”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身影窜到了跟前,脸上还带着残留的兴奋,拉着不知从哪摘来的狗尾巴草,来回逗弄。
沐霖抬眸,平静的注视着对方,烨安终于停下动作,总觉得今天的女孩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阿霖,今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烨安笑得神秘,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与姐姐亲密地站在一块,恐怕她会被眼前人天真的笑容蒙骗了过去,甚至愚蠢地带着期待,
今晚啊,沐霖垂下眼帘,面容冷淡,好像冬日里一抹苍冷的日光。
话完,少年不知去向,似乎自从见过姐姐那一面后,烨安再不如从前那般日日伴在身旁,仿佛数不清的忙碌,都比伴她来得有趣。
仙神密谋,偷天换日,应劫献身,就在今晚。
女孩扯出一抹微笑,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吗,沐霖攥紧手掌,从始至终,被抛弃的只有自己,只剩自己,沐霖啊沐霖,你不自救谁来救你。
可,她不信命。
天界晦暗,天庭竟然下起了细雨,遥遥传来的丝竹声被石破天惊的法术给压了下去,诛神台突现巨大的漩涡。
“快,快,帝姬在哪?!”
天界一片兵荒马乱,汐霞宫却安静如初,昏暗的庭院中,女孩执起长刃,一刀又一刀,狠狠刺向地上人的胸膛。
传闻战神身负双丹,蕴含无限神力,烨安,你别怪我,我只想活命!
少年的眼眸平静如初,从初时的震惊到如今的平静,怔怔看向女孩,如星子的明眸渐渐湮灭,没有不甘亦没有怨恨。
沐霖手一抖,一滴血落在了对方的脸上,如玉的皮肤晕出了一抹鲜红,冷白似雪,奢靡嫣红,少年从始至终都未吭声,只有那颤抖的双手昭示着对方的剧痛。
元丹浮现,光芒亦如它主人一般,温润透着淡淡的光华。
点点光芒照在女孩冷淡的面容上,沐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紧紧将珠子握在怀中,
“阿霖…”
一声微弱的呼唤,沐霖背身并未回头,清风骤起,少年微垂的眼里错觉似的含了几分破碎与柔情,随着女孩越走越远的身影,便散了个干净。
别怪我,女孩颤抖着双手,生生克制住停留的脚步,上古战神身负双丹,失去其中一颗,只是神力有陨而已,并不会危及性命。
烨安,你不是说会永远陪着我吗。
既然你已失约,便把元丹赔给我吧,从此,两不相欠。
天庭已经乱成一锅粥,神母铁青着脸,吩咐来人将汐霞宫重重包围了起来,可是直至天光骤晓,依然找不到任何人影,
“难不成她还长翅膀跑了不成!”
第一次神母如此失态,千年前用心尖血,元魂液孕育出的金莲,竟在最后一刻出了岔子,如若这一回劫难挺不过去,再加上魔域之人乘虚而入,万年前的灾难重现,她担不起,身形后仰,幸好被仙侍眼疾手快扶了起来,女人扶着额,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找,给我使劲找!”
“小殿下已不知去向,不如……”
未尽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神母狠狠地瞪了回去,瑟缩的仙子一下跪倒在地,她虽然不懂,但沐锦大殿下也可以…
突然一声急促的声从殿外传来,
“神母,大殿下刚跳下了诛神台!”
“什么!”
女子彻底站立不住,由仙侍搀扶,急急往诛神台赶去,诛神台旁早已站立了各路仙神,此刻大家静默无声,压抑的气氛在此刻蔓延,
“吾儿!!”
神母不顾威严,趴在了诛神台旁,底下乌云浩荡,雷电齐鸣,再加上天罚,从古至今,没有神仙能在诛神台下存活。
“神母节哀!”
“神母节哀!”
不知是谁说起,浩浩荡荡的仙神躬身请求,女子慢慢站起身,踉跄的背影中杂着一丝落寞,却在回转身时,眸光一一扫光大家,最后停在太上老君身上,
“你是否早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