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主动出门社交,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好看见宋氏手边散落着些许针线,就着女红聊了两句,随后不知怎么又提到了瑚图里最近喜欢棋东西玩,屋子里好多绢布都惨遭她的毒手,宋氏闻言直接让麦穗开了箱笼,从里面拿了足足有十几匹不同颜色料子的布让年元容带回去。她说:“我平日里也不爱做新衣裳穿,这些都是好年节的时候福晋那边赏下来的,压了好几年也没用,不如元容你带回去给瑚图里玩玩。”宋氏低垂着眸又说道:“我没什么孩子缘,两个女儿一个都没留住,昨日我瞧着瑚图里就心生欢喜,便想着给这孩子送点什么。”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年元容肯定也不能拒绝。回到岁华院,采薇她们就将宋氏送来的布匹全部都检查了一遍,给瑚图里做小帕子玩的布料更是都拿出去用水泡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紫藤也从针线房回来了,她是领了年元容的吩咐去打探那日送来的冬衣到底谁动的手脚,虽然幕后之人的目的可能不在瑚图里身上,可是谁也不能断言以后。
与其让这柄达克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说:“负责熏香的宫女青杏有个认的干弟弟,是李侧福晋院子里三等太监小富,小富今日一早就奉命出府采买东西去了,结果他从城西回来的路上喝了点小酒,冷风一吹命没了。”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紫藤刚查出一点眉目,证人就不在了。年元容问:“那那个青杏呢?”
紫藤道:"听针线房的人说一个时辰前被福晋院里的石榴带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王爷如今也在正院里头,李公公带着那日负责立冬宴的太监宫女们者都在那,乌泱泱的站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牵扯到府里的孩子们,胤祺自然慎之又慎。等到傍晚的时候,又有人进来回禀年元容,说是王爷已下令将李侧福晋禁足于院中抄写经书,并将二格格迁到棠梨院外一处独立的小院居住。
茉雅奇的新居所叫澄心斋,这地方不大,比起女儿家的闺房更像一处书院。而跟着她从棠梨院里过来的奴婢,除了去年年初那会她新选的两个小宫女谷雨、白露外,原先在她身边跟着的婢女嬷嬷基本上都被胤褀换了个遍。因着还不熟悉的缘故,她们基本都在屏风后面侯着没什么声响。谷雨捧着前院送来的银鼠皮对襟小坎肩进屋,茉雅奇正坐在桌案前,就着宫灯的光翻看着游记,原本心中杂乱无绪的烦念渐渐平静了下来。她一边将衣裳收拢起来,一边还忍不住夸赞道:“王爷给格格送来的这坎肩可真好看,配昨日针线房那边送来的湖蓝的氅衣倒是正正好。”谷雨是个嘴巴有些碎的小丫头,她这样的性格其实不适合作为主子的贴身丫头,但是茉雅奇本人恬静内敛,偏偏就喜欢这样叽叽喳喳的性格。尤其在她心里想事情想得停不下来的时候,有个人在她旁边这样说话,反倒能让她不会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茉雅奇将书合上,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这件坎肩,笑道:“好看,年底就能穿了,如今先收起来吧,等进宫的大日子再拿出来。”她那位阿玛向来不会多关注这些太过于细枝末节的东西,今日又非逢年过节,送来的这件衣裳,与其说是挂念她,不如说是给她的一份补偿。她自幼被像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好不容易回到生母身边后没过几年又因为种种原因被挪出来,独自一人住一院。
这样的经历,或许叫她那位有过同样感受的阿玛心存怜惜,所以才会在前几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爱看游记一事,许诺来年开春便带着她出去一道走一走。
四四方方的宅院,又哪里比得上辽阔的山川湖海来得有趣呢?只是她抛不开也放不下这府中的一切。
额娘确非纯良之人,可她却对弘时千般疼万般宠,绝对做不出来害他的事情。
那日立冬宴上,野猫一开始确实是朝着五弟去的,但是弘时替他挡了一下后,那猫在空中嗅了两下,若不是对面四弟突然开始哭闹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它差点就直直扑向弘时了。
她私底下让白露拿着弘时身上的所有东西出去找人验过,衣物帽子都是正常的,唯有他腰间的荷包所有几分奇异的香味,辨别的人说那是用果香掩盖住了鱼腥草的味道。
可是那个荷包…分明是她亲手缝的。
弘时与她虽是姐弟,但因为年纪差距过大,只能算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前段时日弘时被阿玛带着出门去和几个叔伯家中同龄的小阿哥们玩闹了一整天,回来就支支吾吾地说十四叔家中的弘春阿哥腰间挂着他姐姐亲手给他做的荷包。
那荷包不是寻常可见的如意形或方形,而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狗样式,看起来憨态可掬得很。
弘时看着眼热,弘春又一口一个姐姐,他心里一想,自己也有姐姐,他姐姐又聪明手艺又好,做出来的荷包肯定比弘春的姐姐更好看,一回府就央着茉雅奇替他做一个。
荷包所用的绣线是茉雅奇让原先跟在她身边的宫女春桃去针线房领的,拿回来之后出于谨慎,她自己又将丝线仔细洗晒了两遍,按道理来说如果有异味,她应该早就闻出来了才对。
可当时的丝线分明没什么味道。
这样算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