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血石岛的晨雾还未散尽,赤岩下那片快速重建的港湾就已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0
雾霭像掺了海水的纱,裹着咸腥气贴在船板上,连阳光都要费些力气才能穿透——
昨夜三城同盟的残馀舰队虽已退去,可海面上还飘着零星的断桅与碎木,象极了这场战争遗落的残片。
他们手里的铁锤裹着防滑的麻布,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将海蛇远洋时从千岛群岛换来的珍贵钢材,一点点敲进撞角的裂痕里。
锤锻的火星溅在沾着海水的船板上,瞬间凝成细小的水珠,又顺着木纹滑进船底,混着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成了船匠们最好的节奏。
老船匠格雷厄姆的胡子上还挂着雾水,他眯着眼打量刚补好的撞角,用指节敲了敲钢材接缝处,听见“笃笃”的实心声响,才满意地抹了把脸:“这料子能估计扛住十次撞击,下次再遇上三城同盟的破船,定要让他们尝尝海蛇”大人的厉害。”
不远处的甲板上,联合舰队的弓箭手们正排成整齐的队列,在贾曼·维水的指挥下给弩箭涂龙晶粉。
贾曼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昨日对射时被雷查里诺手下的箭矢擦过留下的伤,此刻他却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将装龙晶粉的皮袋割开个小口,让粉末均匀地洒在箭上。
“都仔细点!”他的声音带着海风淬过的沙哑,目光扫过手下每一个维斯特洛各地的神射手弓箭手们,“昨日厄索斯人的毒箭让咱们折了五个兄弟,今日这龙晶箭,就得让三城同盟的杂碎们知道,什么叫以牙还牙。”
这些弓箭手们齐声应和,指尖沾着的龙晶粉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密密麻麻的弩箭码在箭囊里,象一排蓄势待发的银刺。
戴蒙站在“黑火号”罗斯比清点手下伤员名单。
雷佛德的名单摊在临时搭起的木桌上,墨水瓶里的墨水晃了晃,他用笔尖划过羊皮纸,每一个名字落下,眉头就皱得更紧些。
受伤的光是这次招募新添加的蟹爪半岛子弟伤了十七人,其中三人更是被毒箭擦伤,好在科利斯提前让联合舰队备了密尔火药草制成的药膏,此刻正裹着绷带帮水手们装卸炮。
不仅如此,从戴蒙巡游七国起就添加的追随者都有几人伤亡,更不要提自联合舰队出海来,连续经历这么多惨烈的战斗的伤亡者了,更是有不少戴蒙熟悉的面孔。
“殿下,俘虏那边有点动静。”水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克拉哈斯在囚舱里骂雷查里诺是疯癫的泰洛西杂种”,雷查里诺醒后反而笑,说克拉哈斯连奴隶都不如,只会靠铁皮舰逞能”。
“,戴蒙挑眉,跟着贾曼走向囚舱。
铁栏后的两个俘虏正隔着木板对骂,克拉哈斯的黑铁甲还沾着血污,却依旧端着“密尔亲王”的架子;
雷查里诺则瘫在稻草上,紫橙条纹的须发乱糟糟的,却时不时抛出几句嘲讽,气得克拉哈斯用头撞铁栏。
“给他们先移到岛上的囚牢,晚上咱们再来审他们!”看着这幅场景的戴蒙无奈发话,下令让贾曼带着人把二人转移到岛上,不然这囚舱可经不住这两个家伙折腾。
入夜,外面血石岛的夜雾裹着咸腥,压得海面泛着冷光。
联合舰队的船舰像列阵的钢铁巨兽,锚链垂在水里,偶尔溅起的浪花打在龙晶加固的船板上,带着战后的沉寂。
里面岛内三城同盟遗留下的囚牢里,铁栏泛着冷光。
他用没被锁的右手抠着石壁缝里的海草,嘴里哼着泰洛西的淫词艳曲,调子跑得离谱,却透着股疯癫的倔强。
都成阶下囚了,还唱这些下贱调子!”
“总比你这螃蟹喂食者强。”雷查里诺突然停下哼歌,歪着头笑,“至少我还有人愿意为我死,你呢?你的密尔亲兵,还不是见你被俘就投降?我们的“密尔亲王殿下”?”
克拉哈斯的脸瞬间涨红,挣扎着想去抓铁栏,铁链“哗啦”作响:“我那是被坦格利安的龙偷袭!若不是那头黑龙的火焰烧我船舵,我早把他们都喂螃蟹了!”
囚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戴蒙举着盏油灯走进来,灯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灰影跟在他脚边,浅灰色的小龙警剔地盯着两个俘虏,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都别吵了。”戴蒙将油灯放在铁栏外的石台上,黑火剑的剑鞘轻轻撞了撞铁栏,“多恩的沙蛇在断臂角集结,你们俩谁能说清楚,马泰尔的沙蛇到底派了多少人?三城同盟的后续援军,什么时候到?”
克拉哈斯别过脸,嘴硬道:“我是三城同盟的海军司令,绝不会泄露军情!”
雷查里诺却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烧伤的伤口裂开,凄惨的笑容渗出血珠:“我倒是可以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戴蒙无奈看着他挑眉道:“你说。”
“把我那把双剑还给我。”雷查里诺的眼神突然亮了,象疯癫里透出点认真,“那是我杀第一个奴隶主时用的剑,我得带着它见诸神。”
戴蒙沉默片刻,对身后跟着护卫的贾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