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海的府邸,暖香四溢。
他俯瞰着自己精心打理的苏式园林。
手中的两颗文玩核桃,在他掌心温润地转动,发出悦耳的轻响。
管家躬身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老爷,价格已经到了您说的那个数了。”
“市面上,一寸纱一寸金,那些小纺织厂的老板,都快把自家门坎给踏破了。”
钱四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舆论造势,官方“管制”的风声,都成了他这把火上,最旺的干柴。
所有人都以为,市场即将被冻结。
只有他知道,这是最后的狂欢。
他联系了南京那位大人,得到了默许。
在管制条例正式颁布前的这二十四小时,是他收割的黄金时间。
“通知下去。”
钱四海转过身,眼中藏不住的贪婪。
“开仓。”
“告诉那些嗷嗷待哺的买家,我钱四海手里,还有最后一批货。”
“价格,比市价再高半成。”
“想要,就拿现钱来抢。”
管家眼中精光一闪,心领神会。
“老爷高明!这叫‘奇货可居’,他们抢得越凶,我们赚得越多!”
命令,如同一道道指令,迅速传遍了北平的商圈。
消息一出,整个市场彻底沸腾。
钱家要放货了!
虽然价格高得离谱,但这是“管制”前,能拿到货的最后机会!
无数纺织厂老板、布商,象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疯了一样,从钱庄,从家里,从所有能调动资金的地方,凑出了一箱箱沉甸甸的法币、金条、美元。
他们推着板车,开着卡车,带着所有的伙计,黑压压地涌向钱家在城外的几处大仓库。
人潮汹涌,车马喧嚣。
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攥紧了手里的钱,生怕自己比别人慢了一步。
钱家的仓库门口,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
同一时间,后院正房。
何雨柱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建国哥,和往常不一样。
那股平静之下,隐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时候到了。”
龙建国将手枪放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全城的疯狂。
他没有下达任何复杂的命令。
只是对着门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开始吧。”
一声令下。
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网,瞬间收紧。
“建国商行”旗下,所有不起眼的米铺、杂货店门口,在同一时刻,挂出了一块块崭新的木牌。
木牌上的字,用最醒目的朱砂写成。
【建国商行,平价售纱!】
【优质棉纱,每吨价格低于钱家一成,现货供应,不限量!】
消息,象一阵风,最先吹进了那些绝望地徘徊在钱家仓库外围,却根本挤不进去的小商人耳中。
“什么?”
一个面容枯槁的布店老板,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信。
“建国商行?那个杂货店的?”
“低于钱家一成?还不限量?吹牛吧!”
“就是!钱家都快把全城的棉纱拢断了,他从哪变出纱来?”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都以为是想借机炒作,博个名声。
然而,总有被逼到绝路的人,愿意去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我去看看!”
一个被钱家高价逼得几乎要破产的纺织作坊主,红着眼嘶吼道。
“反正也是死!万一是真的呢?”
他带着两个伙计,推着空空如也的板车,疯了一样,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家“建国杂货铺”冲去。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半个时辰后。
当那辆板车,再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
整个钱家仓库外,那喧嚣鼎沸的人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板车上,堆满了!
堆满了用崭新麻布包裹的棉纱包!
那作坊主,和他那两个伙计,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不敢置信的狂喜。
“是真的!”
作坊主站在板车上,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人群嘶吼。
“是真的!!”
“建国商行真的有纱!质量比钱家的还好!价格真的低一成!!”
“不限量!要多少有多少!!”
轰——!
人群,炸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
那么眼前这板车上堆积如山的棉纱,就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