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苏黎世时间九点整。
崐仑资本巨大的交易大厅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几十名身穿白衬衫的交易员死死盯着面前的六屏显示器,键盘敲击声密集得象一场暴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喊单声在空气中乱窜。
“日经指数期货,多单进场!三亿美元!”
“昭和化学,扫货!把市面上所有流通股都吃进来!溢价百分之五也没关系!”
“快!再快点!老板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我们要那个壳!”
大屏幕上,“昭和化学”的股价像坐上了火箭,仅仅开盘半小时,就拉出了一根近乎垂直的红色阳线。
交易室外,隔着单向玻璃。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她会认为这是一场充满野心的商业掠夺。
但现在,她看着那些忙碌得满头大汗的交易员,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谬的寒意。
全是假的。
这帮人在演戏。
演给全世界看,更确切地说,是演给兰利看。
作为刚刚“添加”的内核成员,她甚至不需要太多权限,就在早晨的简报中看到了这笔资金的真实流向。
那些所谓的“买单”,大部分都是左手倒右手的对敲。
资金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和泽西岛的离岸账户里转了一圈,最后像幽灵一样消失,通过几家看似毫不相关的德国精密机械贸易公司,悄无声息地流向了荷兰。
艾恩德霍芬。
那里才是龙建国真正的目标。
而在东京市场上狂欢的,不过是几亿美元的诱饵。
萨拉抿了一口冰凉的咖啡,苦涩在口腔蔓延。她低下头,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握在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皮肤生疼。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敲门,推入。
龙建国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副未下完的围棋残局。他手里捻着一枚黑子,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
“这出戏,好看吗?”
萨拉关上门,走到茶几前。
“精彩绝伦。”她将那个黑色u盘放在棋盘边,“这是你要的东西。不在昨晚的协议里,算是我个人的……诚意。”
龙建国放下了棋子,拿起u盘看了看。
“这是什么?”
“cia在西欧地区的一百二十三个安全屋坐标,以及十二个正在运行的‘黑站点’位置。”萨拉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起伏,“还有我们在苏黎世银行为了这次行动开设的秘密备用金账户,里面有五百万瑞士法郎。”
这是彻底的背叛。
也是最彻底的投名状。
龙建国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
“聪明人活得总是比较久。”
龙建国将u盘随手扔进抽屉里,“坐。”
萨拉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你不怕我给你的情报是假的?”她忍不住问。
“你不敢。”龙建国拿起茶杯,“况且,这东西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甚至知道弗兰克·伯恩斯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这种绝对的自信,让萨拉感到窒息。
龙建国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科尔曼,你是个优秀的特工,但你的格局太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日本列岛画了一个圈,然后重重一点。
“很多人以为,控制了资源就控制了世界。石油、矿产、甚至你们以为的什么火箭燃料。”
他的手指向西移动,划过广袤的欧亚大陆,最终停在了荷兰那块小小的低地上。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真正的权杖,不是埋在地下的死物。”
龙建国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天光,整个人沐浴在阴影中。
“是光。”
“光?”萨拉皱眉,她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能雕刻沙子的光。”龙建国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笑容里带着狂热,“当那束光亮起的时候,旧世界的工业皇冠就会变成废铁。而我们,将是唯一的掌灯人。”
虽然听不懂,但萨拉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
那是一种比拢断什么化工原料要可怕一万倍的野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老板,上钩了!”
他将一台平板计算机递给龙建国。
“昭和化学的股价已经翻了一倍,而且还在涨!”
龙建国扫了一眼屏幕上的k线图。
那根高高扬起的红线,象是一根竖起的中指,正在嘲笑着大洋彼岸那群自以为是的精英。
“弗兰克急了。”龙建国评价道,“他怕我们真的掌握了那种‘神奇燃料’和‘半导体气体’。”
“老板,我们手里的筹码已经浮盈百分之八十了。”约翰问道,“要不要再等等?”
“不。”
龙建国将平板计算机扔回给约翰,语气果断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