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来得很快。
龙建国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头发往后梳得利落,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袖口里若隐若现。
火叔开车送到半岛酒店门口,从后视镜里看了龙建国一眼。
“龙头,您今天精神头特别足。”
“精神不好怎么做生意?”
龙建国推开车门。
“我在外面盯着,有事随时叫我。”
火叔说。
龙建国点了下头,往酒店大堂走。
半岛酒店是香江的老牌五星级,大堂里到处是穿着体面的外国面孔。
论坛设在二楼大宴会厅,门口有专人核对邀请函。
陈家辉能力确实不差,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弄到了一张正式的邀请函。
上面写着“龙门航运(卢森堡)有限公司,亚太区总裁,安德鲁·龙”。
这个英文名是龙建国自己选的,西式名字配一个东方姓氏,在国际商界很常见。
验证通过,走进宴会厅。
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圆桌式布局,每张桌子上立着桌签,写着公司名称和参会代表姓名。
龙建国扫了一眼全场,要找的人还没到。
在自己座位坐下。
同桌几个日本人,黑西装领带,低声用日语交谈。
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大肚腩秃顶,自顾自翻着手里的宣传册。
龙建国没跟他们搭话,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论坛九点半开始。主持人上台说了一通开场白。
无非是“亚太航运业的机遇与挑战”之类的套话,接着几位行业大佬轮流上台做主旨演讲。
龙建国一个都没认真听,注意力始终放在门口方向。
十点一刻,门口有了动静。
几个穿着讲究的人走进来,打头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
四十岁左右,深色卷发,橄榄色皮肤,鼻梁高挺。
浅灰色阿玛尼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举止随意,带着南欧人特有的松弛感。
但眼神不松弛。
那双眼睛进门的一刹就把整个宴会厅扫了一遍,速度快、动作自然。
外行人看不出来,龙建国看出来了。
这个人受过训练,不是商学院那种。
龙建国低头喝了口水,没盯着看。
第一次碰面不能表现得太主动,让猎物先露出更多信息。
尼古拉斯在桌位坐下,跟同桌的人握了握手。
龙建国用馀光看了一下他身边的随从,两个人。
一个是之前查到的安保主管帕帕多普洛斯。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金发女人,三十岁左右,深红色套装裙,妆画得精致,身材匀称,五官轮廓分明。
这女人坐在尼古拉斯旁边时的姿态,不太对,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态度,更接近合作关系。
上午论坛结束后是茶歇。
宴会厅外的走廊摆着茶点和饮料,参会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龙建国站在角落端着一杯咖啡,目标是在茶歇期间跟尼古拉斯“不经意”搭上线。
但没有主动走过去。
龙门航运这个新公司的名头出现在论坛上,尼古拉斯一定会注意到。
一个刚注册的卢森堡公司有什么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行业论坛?
好奇心会驱使他来探底。
果然不到五分钟,尼古拉斯端着一杯威士忌走了过来。
“你好,”他用英文开口,口音带着地中海的味道,“我注意到你的桌签,龙门航运?这个名字很新,之前没在行业里听说过。”
龙建国转过身,英文同样利索。
“龙门航运刚成立不久,还没来得及在行业里混个脸熟。龙,亚太区负责人。”
主动伸出手。
尼古拉斯握了一下,力度不大但稳。
“奥纳西斯?”龙建国故意露出惊讶的样子,“这个姓氏在航运界如雷贯耳。”
尼古拉斯笑了笑,摆了下手。
“过誉了。那是我叔叔那一辈的事,跟我关系不大。我只是个做投资的小角色。”
话说得谦虚,但眼神里的自信藏都藏不住。
“你们公司的业务方向是什么?”尼古拉斯问。
“航运资产的全球化配置。”龙建国给了个模糊但听起来专业的回答,“说白了就是趁现在行业低谷到处捡便宜货。”
尼古拉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回答让他找到了共鸣,他自己干的就是这事。
“有眼光。”尼古拉斯点头,“现在航运市场确实到了历史低点,很多优质资产被严重低估。谁能在这时候抄底,谁就能在下一个周期赢家通吃。”
“英雄所见略同。”
龙建国端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在走廊上聊了大约十分钟,从行业形势聊到亚太市场的投资机会。
龙建国故意把话题往东南亚方向引。
“我最近在关注一些东南亚的港口和航线资产,那边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