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帐篷缝隙透进来。
身体还是酸,但比之前好了不少,至少能自己撑着坐起来了。
“不行!病人需要静养,你们不能进去!”
门口传来王教授的声音,语气很硬。
“王教授,我们代表前线技术指挥组,有几个关键的技术问题,必须当面向龙先生请教!”
另一个声音急切又执拗。
龙建国听出来了,是李总工。
“什么技术问题比人命重要?今天谁都别想进去!”
王教授一步不让。
“老王,让他们进来吧,我醒了。”
龙建国朝门口喊了一声,嗓子还有点哑,但比昨天有力气多了。
争吵一下子停了。
帐篷门帘掀开,王教授板着脸走进来。
身后跟着李总工和另外两个技术干部模样的中年人。
“老板,就不能多躺会儿?”
王教授递了杯温水过来,顺便剜了李总工他们一眼。
“没事,躺着也是躺着,脑子都快生锈了。”
龙建国接过水抿了一口,看向李总工。
“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李总工搓了搓手,脸上写满了激动。
他手里抱着一个防水布裹着的东西,沉甸甸的。
“龙先生,请允许我代表所有搞水利工程的技术人员,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后面两个人也跟着弯腰。
龙建国摆摆手:“客气话就免了,有话直说吧。”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李总工直起身,盯着龙建国,目光里全是研究对象般的专注。
他把怀里的东西放到床边桌上,一层层打开防水布。
里面是一块灰白色的凝固物,型状不规则,表面沾着泥沙。
“龙先生,这是我们从管涌口那边费了大劲取出来的一块&039;jx-98&039;凝固样本。”
李总工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轻轻抚过那块东西的表面。
“我们连夜做了初步的物理性能测试,结果让我们所有人都不敢信。”
“什么结果?”
龙建国心里有数,但脸上还是配合地露出疑问。
“强度!”
李总工说话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我们用便携式硬度计和回弹仪做了测试,它的强度至少在c100以上,甚至可能更高,我们的设备都快爆表了!”
“c100。”
龙建国点了点头,跟系统给的数据基本吻合。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旁边一个技术干部忍不住插嘴。
“它和周围的砂石泥土结合得天衣无缝,几乎长在了一起,没有任何缝隙!”
“我们在显微镜下看切片,发现内部微观结构极度致密,但又均匀分布着大量微小孔隙。”
“这完全颠复了我们对混凝土材料的认知!”
“所以”
李总工接过话,一字一句地问。
“龙先生,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材料?它的化学原理是什么?”
来了。
龙建国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果然来了。
眼前这几位都是国内顶尖的水利工程专家,真正的内行。
拿商业机密或者模棱两可的话搪塞不了。
但系统的内核秘密,他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必须给出一个足够科学足够高深、但又没法被立刻验证和复制的解释。
沉吟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
“李总工,几位专家,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先做个铺垫,拉近距离。
“这个项目的灵感来源于仿生学,具体来说,是深侯赛因瑚礁的形成过程。”
“珊瑚礁?”
李总工几个人全愣了。
“没错,各位想想,珊瑚礁是怎么在巨大的深海压力和洋流冲击下快速生长、还能形成坚固结构的?”
龙建国抛出问题,引导他们的思路走。
“我们的研究团队花了将近5年,分析了上千种珊瑚和海洋微生物的样本。”
“最终发现某些特殊的微生物在分泌碳酸钙形成骨骼的过程中,会同时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生物酶。”
“这种酶能极大加速钙离子的结晶过程,并且控制晶体的生长形态。”
“形成一种强度极高、轫性又好的多孔网状结构。”
“a组分是超高浓度的、经过改性的硅酸盐和铝酸盐溶液。”
“b组分是我们通过人工合成出来的那种生物催化酶的类似物。”
“至于应力吸收微球,其实就是包裹了惰性气体的高分子空心微球。”
“它们在材料内部仿真的就是珊瑚礁的天然多孔结构。”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实交织。
把系统给的高分子化学原理,嫁接到了当时国内还属于前沿概念的仿生学和基因工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