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慵懒地沉向天际,将天空晕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陆泠月和蒋翊并肩随人流往外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讨论晚上要追的动漫新番剧情,争辩哪个角色更厉害。
正说到兴头上,陆泠月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教学楼门口出来。
顾清樾单肩背着书包,身形高挑挺拔,在喧闹的人群中自带一种隔绝感。
陆泠月和蒋翊默契地停下脚步,待顾清樾走到面前,陆泠月抱起胳膊。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顾大学霸吗?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数学竞赛的题海终于把您给吐出来了?竟然舍得离开您高深莫测的数学王国,和我们这些不务正业的凡夫俗子一起步行回家了?”
陆泠月这股阴阳怪气的劲儿,其实大有来由。
前几天,顾清樾都被数学老师留下来开小灶,全力备战即将到来的高一数学竞赛。
虽然竞赛的含金量并非顶尖,但老师希望他能提前感受赛场氛围,积累经验。
陆泠月和蒋翊也十分义气,表示可以等他一起回去,但都被顾清樾拒绝了。
这不得不让陆泠月怀疑,顾清樾留校别有他因。
上周五放学她假装忘带课本折返回教室,实则偷偷溜到竞赛辅导教室的后门,从门缝往里瞧。
顾清樾确实在。
他坐在靠边的位置,侧脸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可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
教室明明空着大半,那么多位置,他们偏偏挨坐在一起。手臂与手臂之间,恐怕连一张纸的距离都没有。
女生是短发,皮肤很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银边眼镜。
她的手指点了点顾清樾摊开的习题册,顾清樾便也顺着她指尖的方向倾身过去。
从陆泠月的角度看去,两人靠得极近,近到陆泠月觉得顾清樾呼吸时轻微的气流能拂动女生的发丝。
?!
男女有别懂不懂啊?
你们要不接个吻得了。
难怪顾清樾这几天宁可抛弃她和蒋翊,也要留下来。
哪里是题目有多难,哪里是气氛需要提前感受,原来是有和他思维同频的女生在这里。
原来顾清樾喜欢的是这一种类型。
陆泠月说不清心里闷闷的、酸酸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顾清樾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在那一刻看起来格外讨厌。
她悄悄退开,一路跑出教学楼,心里的憋闷,就化成了此刻见面时加倍汹涌的阴阳怪气。
其实,如果当时陆泠月再晚走三秒,恐怕就能听到“女生”粗重雄厚的嗓音,绝非是一个女生会有的。
……
顾清樾淡淡地瞥了陆泠月一眼,薄唇微启,回敬的话语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清冷的质感:“嗯,偶尔也需要下凡体察一下民情,顺便看看,某些人是不是又趁我不在,在我背后编排什么坏话。”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陆泠月被顾清樾顺杆爬的回应噎了一下,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她没好气地“切”了一声,别过脸去,看向路旁开始泛黄的梧桐树,心里暗骂顾清樾重色轻友。
一阵微风拂过,道旁的行道树窸窣作响,一片半黄不绿的梧桐叶打着优雅的旋儿,飘飘悠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陆泠月乌黑柔亮的发顶上,像为她别上了一个小小的勋章。
顾清樾看见,自然抬手将叶子从她发间取下。
他的动作很快,指尖也只是轻轻擦过陆泠月的发丝。
然而陆泠月的反应像被触动了奇怪的开关,条件反射抬起手,打在顾清樾的手背上,虽然不重,但声音很清脆。
“顾清樾,你碰我头发干什么?”
顾清樾的手顿在半空,指间捏起梧桐叶,将其展示到陆泠月眼前:“有叶子。”
他停顿了会,看到陆泠月薄怒的脸,问:“你今天吃火药了?”
蒋翊上前一步打圆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月月午睡的时候被人摸了头,醒来头发都乱了,正为这事儿郁闷呢,现在都有点草木皆兵了。”
听完他的解释,顾清樾淡定道:“哦。”
蒋翊用手肘捅了捅顾清樾的手肘,“哎我说,该不会是你上厕所路过我们班,顺手干的吧?”
顾清樾还没开口,陆泠月就抢先回答,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否定蒋翊的猜测。
“怎么可能,他才不会干这种事,他只会嫌弃我头发油,说我几天没洗头了。洁癖,事儿精!”
陆泠月昨天刚洗过头,发丝清爽蓬松,还带着淡淡的桃子香波味道。
但她有意想恶心顾清樾,于是故意歪曲事实:“顾清樾,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哦,你刚才那几根金贵的手指,可是结结实实碰到了我的头发。而我呢,可是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洗头了,油光可鉴,说不定还能炒盘菜呢!恭喜你,你的手指可能要烂掉了哦,建议你回去用酒精消毒三遍!”
顾清樾闻言,另一只手从容地从书包侧袋拿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撕开,用湿纸巾仔细擦拭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