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又开始敲。
“那个人。”
他说：
“不要去查了。”
斯隆愣了一下。
“首领？”
“我说，不要去查了。”
艾萨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有些瘆人：
“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就不要去查那个人。”
斯隆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看到艾萨克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着艾萨克三年了，第一次看到老板露出这种表情。
那不是愤怒。
不是焦虑。
是恐惧。
一种被深深压在平静表面下的、真实的恐惧。
“那……s那边怎么办？”
斯隆问：
艾萨克的食指停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纵火犯回来了没有？”
“还在回来的路上。他走的是陆路，大概明天能到。”
艾萨克沉默了很久。
“让合规官去找他。”
他终于开口：
“告诉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要让s的人找到纵火犯。”
斯隆的脸色变了一下。
“首领，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纵火犯惹的麻烦，不能烧到我们头上。”
艾萨克睁开眼，看着窗外旧金山的天空：
“s想要一个交代，那就给他们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
斯隆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艾萨克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时间就是金钱。而我已经在这场交易里被套牢了。”
旧金山，s安全屋。
这是s财团在市郊的一栋独立建筑，表面上是普通的居民住宅，地下一层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二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老相框，就是他从纽约带来的那个。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里的两个人身上。
年轻的西撒，手搭在旭轩的肩膀上。
年轻的旭轩，笑得比现在多。
“又在看那张照片？”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乔转过头，旭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吃着。
“旭轩姥爷……”
二乔下意识想把相框收起来，但动作慢了半拍。
旭轩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照片，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西撒。”
旭轩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
“他那时候还欠我二十美元。”
二乔愣了一下。
“西撒姥爷欠你钱？”
“他打赌输了，不认账。”
旭轩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后来那个赌约就过期了。”
【你确定是过期了而不是你自己忘了？】
系统在脑子里吐槽。
旭轩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片薯片。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二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布满皱纹的、干枯的双手。
“旭轩姥爷。”
他说：
“你说，我是不是该退休了？”
旭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问我？”
旭轩说：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二乔苦笑了一下。
“承太郎和花京院都长大了，他们比我能打。我这个老东西，波纹也不练了，替身也没什么攻击力，跟着去也只会拖后腿。”
“所以你在杜王町见到那个孩子之后，就决定不练波纹了？”
二乔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旭轩转过头看着他。
“约瑟夫。”
旭轩说，很少叫他的全名，手里还捏着一片薯片没往嘴里送：
“你这一辈子，从纽约到威尼斯，从威尼斯到日本，从日本到埃及，你从来没有拖过任何人的后腿。”
“你不想练波纹，那就不练；你想退休，那就退休；丝吉·q在家等你，仗助也需要一个父亲。”
“但是不要说什么‘拖后腿’这种话。”
旭轩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然后他把那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
“因为乔斯达家的人，从来不会拖别人的后腿。他们只会在别人面前跑得太快，让别人追不上。”
二乔看着旭轩。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然冒出了几分年轻时那种混不吝的神情。
“旭轩姥爷，你这个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烂。”
“我又不是来安慰你的。”
旭轩把薯片袋折了两折，随手放在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