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停电梯?
当圣子都当得忘本了。
混乱中,她摸向对方的窄瘦的腰身。
对方身体明显一僵,屏住了呼吸。
她用机械手指撬开他腰后的一块金属护板,紧接着按了一串按钮。
几秒后,一阵猛烈喷气声传来,轿厢紧急制动,终于不再坠落。
船员们长舒一口气,还没顾上交流,先被舷窗外的景象吓了一跳。
此时他们正没着没落地停在暗红的天地中间,离天空和地面都很远。
溪雅问危苔:“这你能修吧?”
危苔松开了手,抬起头,似笑非笑:“你能吧。”
“谁?我?开什么玩笑!你再不快修银行马上关门了。”溪雅怒道。
不是在对她说话。
谢槐眉头微皱,顺着危苔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明暄。
明暄说:“能的。”
溪雅:“?”
船员们:“?”
只见明暄就地取材,从容地脱下披着的大衣,解开了长袍上的宝石袖扣,把它们放在了手里。随后将衣袖拉高,挽至小臂,银色的镣铐随他动作哗哗振响,轻快,却不显杂乱。
看着他这副人模狗样的忘本样子,危苔捏了捏手指,突然有点想给他一梭子。
她想给人找点不痛快,于是道:“那就给你两分钟,修不好的话,就去死吧。”
溪雅啧了一声,“你想要他死就赶快弄死他啊,没必要搭上我们啊。”
船员们跟着小幅度点头。
危苔没理他们,看着明暄问:“你能修好么?”
思考了一下,明暄问她:“你希望我修好,还是去死?”
“你说呢?”
危苔带着一点玩味的微笑,抱臂靠着厢壁,吩咐道:“谢槐,计时。”
谢槐从不违抗危苔的命令,几乎在她发话的同时,一片虚拟的荧光屏幕悬浮在明暄的头顶。
淡蓝色的时间不断叠加跳动,明暄站在原地没动,直直地看着危苔。
他不知道危苔此刻的打算。
但他的确该死。
能够死在她身边,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幸福的结局。
光是想着,这一辈子还能有机会能与她相遇,他就觉得幸运。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危苔,眼睛渐渐热了起来,目光贪婪地吻过她锋利的五官,遒丽的轮廓,张扬的黑发,一遍又一遍。
然后停在她灼热的胸膛。
贴近她心脏的口袋,那里,有什么正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头顶也在发光。
跳动的时间像是在宣判他的死期。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01:08
……
00:42
……
00:22
……
他仍旧未动。
黑眸里的戾气越来越重。
抱臂的手微微蜷起来,危苔薄唇一撇,看来他真想死了。
只是失贞、被她污染了就想死?
没那么容易。
“喂。”她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扼住了他的脖颈,银色的指尖狠狠发力:“你不觉得死太便宜你了?”
麻木等死的心脏突然有了一丝悸动,明暄听见它咚咚地跳起来,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她给的痛苦,就被她摁到了那堆杂乱的导线旁。
时间不偏不倚地减少,只剩下最后十秒钟。
她命令:“修。”
于是明暄俯下了身,将闪耀的宝石捏在指端,当做是工具,十分轻松地旋开了用于固定内部导线板的螺栓。
头顶的光源照亮了面前黢黑的一角。
他见到,导线板的里面混乱无序,年久失修的各类导线暴露在计时的跳动光下,渗出黑色的积液,发出焦糊的味道。
他没有带任何设备,就只用一双手。
修长的玉色指节插|进线与线之中,很快就将它们分开、理顺了。
他的手和错杂的导线仿佛天生相熟,谁该和谁相连,谁该和谁分离,根本无需思考。在纷飞的残影中,他的动作堪称赏心悦目,指间有条不紊地勾、揽、接、抹,导线就自动归于原位了。
公允的时间仿佛被拖得异常缓慢。
维修太空电梯时特有的焦糊味道,一下让危苔想起了3431垃圾星球上的臭味。
在那些熟悉的动作里,危苔似乎看见了十来岁时坐在太空电梯上连接导线的他。
和自己。
看着他手上不断飞出的残影,她疑惑又忿忿地说:“为什么它们不听我的话?我怎么知道谁该和谁连在一起?”
他被她逗笑,回过头,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坐下。那双玉色的手指穿过她脏兮兮的指端,将那些繁杂的导线一条条拢进她的掌心。
“其实很简单哦,”他的声音轻柔而坚定:“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只用手去触摸和感受……”
她依他所言放空自己,慢慢地,几乎感觉自己就是这台庞大的、故障的机器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听见了太空电梯机械心脏的微弱颤动,闻见四壁深处传出的苦涩味道,感应到导线绝缘层下难言